嗅着久违的微腥水汽,李去尘兴奋地辗转于各个小摊前,手上马旁陆续多了不少物件。
谢逸清瞧着她这副即将回乡双目放光的模样,一路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又递了两贯通宝过去。
“小今,这是作甚,我有钱!”
李去尘正提着一小筐莲蓬与菱角,双手不得空之下,便用竹编的筐边推了推那两贯沉甸甸的钱币:
“快收回去。”
谢逸清却并未收手,而是就势将通宝抛入筐内,眼眸挟着不自觉的宠溺揶揄道:
“这条街少说还有一里呢,按李道长进货的法子,这么两贯怕是都不一定够用。”
两串铜片随着话音落在菱角颇为坚硬的外壳上,又相互碰撞发出叮当一阵脆响。
李去尘随即耳垂泛红地提出反驳:“怎么会!”
正在二人僵持之时,一句打趣从她们身旁忽而传来:“哎哟,小两口当真还年轻,还不晓得钱跟着心跑的道理嘞。”
一旁刚收了钱的商贩看不下去,与左右相熟的摊铺老板朗声大笑:
“若是我家娘子许了我两贯通宝,我只会赶紧收下藏好,生怕她反悔又要回去嘞!”
双颊在笑声中染上了绯色,谢逸清垂首抿了抿唇,抬眸时慌忙找了个借口:
“阿尘,你且逛着,我去寻两条船渡湖。”
“道长,你家那位脸皮很薄啊。”
谈及情爱,那小贩善谈起来,又注视着谢逸清牵马远去的背影嬉笑着发问:
“你们刚成亲不久吧?”
“我们……”
李去尘红着脸默认了这个暂非事实的猜测,将莲蓬与菱角倒入行李布袋中,又将空荡荡的竹筐递给面露震惊的小贩:
“劳烦再来一筐。”
于是小贩动作麻利地又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筐,伸手接铜板的同时不忘说两句好听的吉利话: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承您吉言。”
李去尘有些羞赧地一笑,随手将筐中之物倒入袋中,牵着负重颇多的骏马向着谢逸清而去。
她还要多久才能与她的小今互通心意呢?
大概,那颗青梅不需要多久便可熟透了。
就如方才那摊贩所言,她的小今一路以来对她极其照拂又温情脉脉,显然暗含着些许情意。
或许,再过段时间,她们真的能长厢厮守、白首同心。
揣着这番暂不可言的心事,李去尘快步行至谢逸清身旁,却看见她蹙着眉与船家打听着什么。
“客官,湖州城已被淮南军围得水泄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