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一次也没有等到谢逸清回到她的枕边入睡。
而在她们三位名师高徒的合力尝试之下,各种疑难问题逐一被解决,一种禁术法阵终于被赶制创造出来。
从此在其她授箓道士的协助下,她们可随时布下二十座足以覆盖整座湖州城池的禁阵,制住尚在城中游走的数万尸傀,从而解救死守求生的所有百姓。
有此进展,赵灵玉当即预备前往帅堂知会军中主将,好让她尽早定下攻城时间。
毕竟越早布阵出兵,城中被困百姓存活的希望也就越大。
“师妹,与我们一同去吗?”赵灵玉推门离开前不忘回头问道。
然而她的小师妹只是在一沓明黄符箓之后默然垂眸摇首。
每日清晨,李去尘醒来时,身旁床榻都没有一丝热度,全然一副无人就寝过的模样。
可谢逸清不回到她们的营房里休息,还能去到哪里暂住休憩?
难不成,是沈若飞安置家眷的内宅?
更有甚者,她与她,会同床共枕吗?
几日未能与心中人相见,原本存有求证勇气和决意的一颗心便再次惴惴与胆怯。
身心俱疲又六神无主间,李去尘甚至愣怔到,并未察觉屋外何时秋雨潇潇,亦未知晓帅堂何时人声俱寂。
甚至在漫长的思量中,就连房内烛光也没有耐心再奉陪下去,摇曳片刻同样弃她而灭。
于是暮色四合,李去尘在深邃暗夜里不得不挪步推门,预备冒雨回到没有谢逸清的营房里。
但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挟着水汽的寒风骤然呼啸,却并未撞入她的怀中。
只因门口伫立的那个颀长身影,如同一块无懈可击的不动磐石,为她挡住了所有怒号的风与霏霏的雨。
李去尘冰封多日的心口忽而滚烫。
发觉身后动静,门前人提伞缓缓回首,泛着血丝的狭长双眸在潮湿夜色中多情如旧。
李去尘便沦陷在这对熟悉又陌生的眼瞳中,与其久久相顾无言。
多日不见,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眼下乌青面色憔悴,身上衣袍几天未换皱褶四散,左手布带血迹扩散暗红无比。
心脏在战栗,耳膜在嗡鸣。
“为什么?”在心跳与耳鸣声里,李去尘听见自己发颤地问道。
为什么多日未回?为什么此时出现?
为什么你在她身旁几日,却是现下这副让我心疼的可怜模样?
然而谢逸清并未回应,她像是重伤之人强行吊着一口气般,动作艰难地将身旁的油纸伞慢慢撑开,随后眼神克制地静静站在檐下注视着李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