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内规矩是十两以内不算犯戒,可我定睛一瞧,那地上横七竖八摆了至少十来坛!
我和她们大眼瞪小眼,一起眨了眨。
我被一群师妹包围了!
她们一拥而上,像另一个山头供奉的千手观音,扯着我的衣服,挡住我的去路,再往我嘴里胡乱灌了一口酒。
做完这一切,她们哄笑道,这样我就是共犯了,不能去找师傅告状。
其实我想说,我本来也没打算揭发她们,甚至我长这么大没喝过酒,加之今夜心情郁结,本就有意与她们一同犯戒。
可是我的口舌手脚都开始不受我自己控制了。
星月怎么在旋转?
小师妹扶稳了我即将倾覆的天地。
是和我一起度过了十二年岁月的那名小师妹。
我透过朦胧的月色看清她的时候,忽然觉得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它能让我的小师妹回到我的身边。
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
我依凭本能抓紧了她的手,又像年少时那样把她抱进了怀里,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啊,原来我的小师妹已经长大了,可我觉得她还是好可爱。
她年纪尚小时,有稚嫩青涩的可爱,她长大成人时,有老成持重的可爱。
忧郁无言时是可爱的,心不在焉地读书时是可爱的,抱着我的腰发出尖叫时是可爱的,哪怕回避我的那个背影,也有几分可爱的轮廓。
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它让我想明白了一个事。
或许是有些感觉日复一日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难以被觉察,所以我直到此时才分辨清楚,小师妹和小尘的确是不同的。
我只有想起小师妹、看到小师妹时,心口里才像是别有洞天。
在那里,有风拂过碧海。
【陶忘玉】
别的师妹扛着大师姐敲开了我的房门。
她们紧张地把手来回摆到只见残影,慌里慌张地说,大师姐只喝了一口酒就醉得如此不省人事,真不是被她们故意灌成这样的。
我扶稳大师姐,让那群惊魂未定的师妹自行带上门离开,去找各自的师傅领罚。
在将大师姐扶至榻上时,我仍能听见她们在屋外叽叽喳喳地讨论要不要也知会二师姐一声,但我已经无意应答了。
大师姐抱住了我。
她摸了摸我的发顶,一如往常地笑了笑,笑意中混着清淡的酒气,没有任何怪罪我故意疏远她的意思。
她轻轻地唤我小师妹。
我眼角酸涩起来,我说我现在不是你的小师妹了,小师妹如今另有其人。
她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好看,像十年前逗我玩般,捏了捏我的鼻尖,说她叫的小师妹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