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后脑靠在冰冷的石板上,谢逸清一手轻捂住李去尘的下半张脸,另一手来回抚摸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轻喘着气声宽慰道:
“待她们离开就好了。”
感知到李去尘点头明了,谢逸清便撤下覆在她面上的手,不自觉地绕至她颈后摩挲散落的发丝。
全然没有多余的心思,谢逸清快速确认她们的身形的确被这丛植物遮掩,随即向右转首,警惕地越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一瞬不瞬盯着越来越近的两名巡夜家仆。
这两名生长于镇中城的普通家仆,哪里能察觉到暗处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眼眸,二人说说笑笑之间就已拐过转角又步出这间院落。
眼前的黑暗再次聚拢,四下的空气重归寂静。
谢逸清轻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回首与李去尘一同起身,却忽而感受到侧脸之上的温热触感。
仿佛蜻蜓吻水一碰即离,可她仍不禁呼吸一停动作一顿。
因为并未亲眼所见,所以知觉更为灵敏。
敏感到,可以清楚地辨别出,那并非李去尘呼出的气息。
而是她柔软温暖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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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最开头,清说的是“你吃,你爱吃”,而不是“我不想吃”[狗头]谁懂,两个人看起来在搂搂抱抱互咬耳朵,但实际上在一本正经在交换情报[害羞]所以清其实长大后不算随和温良的人,对外人是冷脸,对旧部有点笑容但不多,只有尘是那个例外,谁敢动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四肢和九族[好运莲莲]尘持续发力攻略中[奶茶]明天3号0:01更新~贩细仔:其实就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略卖人:通“掠卖人”拐卖妇女儿童,天打雷劈天理不容![汉]班固《西都赋》:“长安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道教全真龙门派《龙门心法》:“惨戚怒罚为阴气,贪嗔躁暴为血气,淫杀盗妄为邪气,执着蔽塞为魔气。”
近乡情(七八)
往常安人心神的沉香,在此刻却仿若魅惑人心的迷药,将谢逸清全身的血液一滴一滴引燃。
“阿尘?”
都未自觉面露惊慌,谢逸清愣怔无措地看向虚无的暗夜,在想明白这个转瞬即逝的亲吻之前,她暂无胆量回眸与李去尘对视。
她的阿尘是不小心碰到她的吗?还是……
然而不等她重获神志,便有一双手将她稳当拉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小今,邪阵已成。”李去尘面色凝重牵着她快步往东北方而去,毫无半分缠绵悱恻之意,仿佛方才的触感都是谢逸清一人的幻觉与臆想,“我们快些行进。”
失神踉跄间,谢逸清不由得以另一手摸上那方寸之处,贪恋地汲取着若有似无的余温。
而越接近东北书房,推阻她们的阴风邪气愈发猛烈强悍,即便身怀辟邪符箓与山鬼花钱,谢逸清仍感觉无意闯入极北烈风严寒之地。
李去尘则立于她的身前挡住猎猎罡风,回首观察她的神情状态后,便放手劝阻道:“小今,你就在此处等我。”
“阿尘,我和你一起。”依然紧握着面前人意图松开的手,谢逸清立刻开口吃了一肚子翻涌的凛冽寒风,“我怕元初意对你有歹意。”
默了片刻,李去尘从怀中取出一张特备符箓夹于两指间,才面朝狂风源头应下:“好,我们一起。”
不能再让谢逸清遭受此等疾风侵扰,李去尘即刻持符掐诀诵咒:“天符到处,永断不祥。上帝有敕,敕斩邪妖。火铃一振,魔魅魂消。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那张指尖符箓如同被一把吹发可断的无上利剑,将暴躁的大风骤然劈开一线裂隙,而这条缝隙更竟于几息间迅速扩为鸿沟。
空气激荡,清风袭来。
方才让人步履维艰的邪魔之气,居然在李去尘极具压迫感的法威之下,瞬间消散殆尽。
“我们走。”李去尘拉起谢逸清直奔书房正门,“元初意正在主持邪阵,幼子危在旦夕。”
没有冷风的阻碍,二人片刻工夫即至紧闭的房门前。
“门从内落锁了。”谢逸清推门未开,随即双腿微屈放低重心,“我来破开此门。”
她快速提膝近胸,腰胯使劲向前弹腿,猛然蹬击在那木门之上,身形极稳又力度极大。
如此重创数下,那紧锁的门板便应声大开,房内阴森可怖的景象落入涉险寻来的二人眼中。
这属于一州州官的书房中,原本应当挂满书法墨宝的四壁,此刻却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笔迹似血蛇的无数符箓,而与笔墨纸砚一并置于台上的,还有一团已被血迹渗透的婴孩襁褓。
那刚出世不久的生命正在逝去。
克制一夜的帝王之怒如乍泄洪流,谢逸清径直冲向那死守阵法的佝偻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擒拿在地!
她只手如铁爪死死掐住那苍老的脖颈,声音低沉威严深重:“元、初、意!”
“这邪阵有些麻烦。”暴怒之时,她耳中传来李去尘清越之音,“小今,给我一些时间。”
“好。”放松喉头朗声应下,谢逸清垂首时目光瞬间寒凉刺骨,她眼眸微眯盯着面色逐渐如同猪肝的元初意,毫无怜悯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余光瞥见李去尘正在贴符预备以阵破阵,注意力并未放在她们身上,谢逸清便放低身体轻声审问那年过半百的州官:“元初意,为何意欲绑她来?”
“如实交代,否则。”她加大手上的力道,狠声威胁道,“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