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灯看她臭着脸,问:“不高兴啦?”
清玓摇摇头:“她前几日还在和大家说,要把漠城锻刀堂做好。可是她做的这一桩桩事情,没有一个是奔着把事情做好去的。”
清玓第一次那么想念石管事。
石管事是锻刀人出身,是真的懂刀。每一次听他讲话,从前堂事务到后堂作业,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她并不是一个非常聪颖的学生,华九又不那么耐烦。起先两个月,她就把一些零零碎碎的笨问题写在纸上,等遇见石掌事的时候一个一个问。
不管是她七零八碎的无聊问题,还是时灯经算科那边遇到的难题,还是前堂后堂那么多的繁杂事务,每个人遇到难事儿的时候都会想,不如去问问石掌事吧。只要问了,石掌事都能一一想到办法。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半点实务不懂,却满口冠冕堂皇的人。她甚至什么都不懂,却不屑于去学一下。甚至改掉一直沿用的规则,就因为自己看不懂复杂的报表。
时灯乐了:“我早和你说什么了?她哪里是想把锻刀堂做好,她一心想做政绩,等着调回上京呢。这样的人我见多了,眼里除了权势就什么也看不见。但凡是能做出漂亮花样的,她都要做。所以买矿山,改新制,大肆扩张,大兴土木,都是报上去漂亮的。至于她走之后别人的死活,她才不会管。”
清玓闷闷地说:“我也不喜欢她了。”
时灯语重心长:“现在知道石掌事的好了吧。”
“所以呢?”
“所以什么?”时灯问。
“所以我们怎么办?”她是掌事,是话事人,说一不二。那他们怎么办。
时灯笑了:“能怎么办,接着干呗。说不定熬一阵子,石掌事就回来了。别招惹她就行。”
清玓还是觉得生气。
她不在乎许掌事用什么手段为自己攫取利益,但她不能接受她这样肆意毁掉别人在意的东西。她才来这里不到半年,就知道石掌事有多看重锻刀堂,知道锻刀堂有多少人一生都系在上面。那些轻蔑的践踏者从来不知道,每一朵开在泥里的花,都是有人真心爱着的。
时灯见她不像是放下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像宋臻这种,人傲气了一点,到底不太坏。你可以同她吵架,甚至同她结仇。但是许万钧这种小人,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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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能想到我居然双更了
赶榜太南了,一边爆更一边还掉收更难了
应该还会有三更
来经算科十天,清玓一次也没有遇见过华九。
原先借着学徒的名义每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耗在73号院。如今这层名义不在了,她白日里不敢去,怕惹人嫌话。她不怕闲话,可是她怕别人说华九。
可每天晚上她都到月上中天才能回去,又怕打扰。
清玓以前只觉得后堂事务辛苦,现在到了经算科,发现前堂也并不比后堂轻松。事情总是做不完,加上许掌事添乱,每个人都是一个人掰成两半用,还是缺人手缺得不行。
几个小执事每天都在盼着再来新人,如今呆了这些天,清玓渐渐明白自己搬去第一天时那些迎接自己的眼神了——如狼似虎。
每天催时灯招新人的队伍又添了清玓一员。
清玓:“时灯时灯,招个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