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官府的差役和赵夫人的特使搜过的房间一团乱麻。许万钧东翻西翻也没找到自己的小印,急得想要骂人之际,一双手从旁边递过来——是明则。
明则跪在她身旁为她收拾。他把散乱的书一本一本理好,重新摆回书架上。
许万钧看着明则。这会儿时灯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到头来竟然还是这个小仆最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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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华九出事之后,时灯去了望沙楼。
望沙楼是一座废弃的驿站。
望沙楼下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那时候是深夜,老妇人仿佛是专程站在这门口等着谁。
时灯说,“我来送东西。”
老妇人非常苍老,在她看见时灯手里的半截骨箫时,那苍老像是又凭空多了几分。
老妇人接过了时灯手里的骨箫,摩挲着,放进了袖子里。
“孩子,你要进来坐坐吗?”她问。
时灯摇摇头。
夜里的风雪愈发大了,将时灯的骑装吹得猎猎作响。
“我给你盛一碗姜汤吧。”老妇人见时灯不愿下马,便推开门,蹒跚着去了屋里。
时灯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他不愿和与华九相关的人有更多的牵扯。他已经仁至义尽。他要回去了。
他直接调转马头离开。
等老妇人手中端着一碗姜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纵马跑出去很远。
夜色之下,只有他一人白衣白马。他听见广袤的黑色平原上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了野狼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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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赵夫人的尸体最终也没有找到,华九那边没有认罪,再打下去那就是屈打成招了。
华九仍被扣押在赵夫人私牢里,官府没有提审的权力,讯问也是赵夫人那边。
赵夫人那边手下后来也改口说赵夫人并未死去,只是受伤,只说华九意图刺杀赵夫人。但赵夫人自然不会出来验伤。
于是只好继续从华九这边入手,官府派人来锻刀堂问问华九此人素来人品如何,是否有杀人动机。
这一下就是墙倒众人推。
华九素来在锻刀堂没有什么人缘,于是他往日的所有言行,都成了他被定罪的证据。
从他纵横跋扈,到他不和人打交道孤僻自处,到私藏锻刀秘方,到从来不去饭堂吃饭,还有很多年前他拿刀砍断了管事的裤腰带这件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被刨出来成为他死刑的罪证。
官差听得皱眉,身后的助手记都记不下来,官差道:“够了够了。”
大家却觉得还不够,问官府到底什么时候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