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前院会派人来。”她拜托了前院的小学徒过来送东西,要是华九以往,就会把人直接锁在外面。
华九又点点头。
清玓看了看自己打扫到一半的残局,嘱咐道:“您收拾一下吧。”
清玓磨磨蹭蹭,觉得自己实在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就提了自己的小包裹,出去了。
“清玓。”
在清玓掀开门帘走出这间小屋的时候,华九在后面叫住了清玓。
清玓停下脚步,看着华九。
华九站在桌旁,目光直视着她。如果你仔细去看,你会发现他的瞳仁是带着灰蓝色的——像狼的眼睛。但那样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瞬,华九很快移开眼神,看着桌子。
“还有什么事吗?”清玓问。
华九的一只手放在身侧,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攥起来。
清玓等了一等,没有等到华九的回答。于是她推门离开。
华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会再有了。”那声音很低,又非常快,快到清玓几乎没有捕捉到。
“什么?”清玓回头。
华九并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地面上的某个点:“那是最后几柄刀,我不会再同他们往来了。”
清玓连忙摇头:“我无意干涉您与谁往来。”
华九于是没有再说话。
清玓又站了一会儿,华九再没说什么其他的。
直到她走出小院,华九还是站在那里。门帘在夜风中一飘一x荡。
清玓走在锻刀堂的小路上,隐隐地意识到自己像是没有抓住什么关键。
更漏响过三次,现在并没有到华九休息的时候。
但是华九突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桌上的茶是清玓刚才走之前倒的,现在已经凉了,华九两口喝干了杯中的茶,起身去搬院子里的方铁——马上入秋了,秋雨一场接着一场,方铁放在外面会生锈。等到最后一块方铁搬完的时候,他踩着摞好的方铁,踏着73号院的围墙,爬上了屋顶。
如钩的新月已经爬上了中天。漠北的风还未起,四下里一片寂静。没有风声,没有铁砧声,也没有蝉鸣,什么都没有。
清玓总是会不遗余力地弄出些声响。会在一大早他还没睡醒的时候在院子里窸窸窣窣扫叶子——天知道大夏天的有什么叶子;会蹲在院门口每天和那个小账房像两只麻雀一样窃窃私语,并且在他的大门口说他的坏话;会笨手笨脚地揽过很多活,然后一阵乒乒乓乓之后让他花更多的时间重做一遍。
之前清玓没有来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这个院子这般安静过。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也从没有觉得时间这样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