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晚风清清凉凉,吹得院子里的歪脖子大杨树沙沙作响。
这时,院门被轻轻地叩响了三下。
清玓回头看了一眼院门。
“是我,时灯。”
清玓低声说,“那,我走啦。”
华九没说话。
清玓把花盆放在手边,起身去开门。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了。清玓的心猛地一跳。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松松地环抱住她。
清玓伸手按住那双手,转过身。他比清玓要高,清玓微微扬起脸看他。于是华九低下头吻她,蜻蜓点水般的。清玓轻轻挣脱开来,小声说:“时灯还在外面……”
华九没有理会,反倒单手将她往前一带,往后退了一步,于是华九半靠在围墙上,让清玓倚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颚,狠狠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凶狠而毫无章法的吻,清玓感受到华九的手勒在自己的腰上,生疼。
但是清玓的心突然安稳了下来。
分开的时候,清玓依然仰着头,一双清清冽冽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影子。
华九说:“行了,滚吧。”
经算科人不多,但是但凡与钱财账目打交道的活儿,全都是经算科在做。
辛苦归辛苦,也确实可以学到东西。如果说在后堂学到的是技,那在这里学到的就是术,整个锻刀堂由内而外的架构,和整个漠北市场的运行,都渐渐开始清晰明了起来。
清玓自从来了经算科,就没看见过傍晚的太阳。根本想不通时灯之前是如何有时间每天在外面晃悠的。
时灯自己独享一个侧屋,平日里一般在里面坐着。清玓来了以后,时灯每个时辰总要出来晃悠两趟,没事找事地东看看西看看。
一时间,大家的摸鱼大业都受到了巨大打击。
坐在清玓旁边的吴濛首当其冲,一本话本小说一个上午往衣服里藏了五次,拢共也没看几页。
这么一来二去之下,大家对清玓也就没一开始那么顺眼了——虽然多了一个人干活儿,划水的时间却变少了。
这天,时灯又来他们跟前晃悠。
吴濛说:“时灯,你把桌子搬出来吧。”x
时灯说:“哦,搬出来做什么。”
吴濛说:“我和你换个位子,省得一天开八百遍门,门槛都要磨坏了。”
时灯磨了磨牙,阴恻恻一笑:“没想到你这么有闲,这么喜欢数数,正好,刚才矿上拉来一批方铁,不如你去数一数吧。”
吴濛:“……现在吗?”
时灯点点头:“是啊。”
时灯说完了这话,就好整以暇地盯着吴濛。
吴孟只好往起一站,那话本就往下一掉,吴濛眼疾手快用手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