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吴濛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改。”
宋臻说:“许掌事说了那么久,你没听吗?让你们改就改,哪儿那么多理由,改这个就是防你们这些偷懒的人。”
吴濛虽然自己是摸鱼一号选手,但这不代表随便来个猫猫狗狗就能来说她偷懒。
吴濛说:“如果你修过半点儿数术,就该知道牵一发动全身,不光是账目要重做,连着整个锻刀堂的人员、资金系统都得从头做起!”
宋臻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那就做啊。”
吴濛暴怒了。
宋臻面无表情,找了个位置坐下了,正襟危坐——刚好坐在吴濛的位置上。
吴濛也不说话,抱着手臂看她想干什么。
一直没开口的时灯说话了:“如果没什么事了阿臻姑娘就请回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再随时沟通。”
宋臻看了时灯一眼,没有挪地方:“许掌事让我监督你们。”
“那麻烦您转告许掌事,经算科工作涉及锻刀堂机密,有闲杂人等在工作没法开始。”
宋臻噌地一下站起来,比时灯还高了半个头。
时灯就仰着头看他。
僵持了一会儿,宋臻一甩袖子走了。
整个经算科头一次这么沉默。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执事弱弱地说:“她如果要改,月初的时候我们做了这么多天的账她怎么不说,到现在说要改。”
还能为什么,故意的呗。
不管有什么气,事情既然已经落锤定音,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
经算科几个人围成一团,研究许掌事要做的新流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研究了一个下午,他们得出一个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瞎胡闹流程。
最核心的修改点在于,把分派制改为计件制。以往锻刀堂一般是按院来写做,有的师傅擅长打粗胚,有的师傅善于精锻,有的师傅专精开刃。每个人各有所长,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出一把刀的倒是很少。像华九这么牛逼的当然另说。
新制度出来之后,但凡没有完整出一把刀的,就算没有出刀。哪有人从头到尾每一道工序都擅长,这样一改下来效率降低得不是一点半点。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做。
最后每个人分派了一部分任务,清玓因为对旧制度整体也不熟悉,就没有参与进去,而是接手了吴濛正在做的一个活儿,跟进一家兵器行十月的订单。
清玓埋头翻了一会儿吴濛递过来的册子,看到桌上还放着一个馒头。
这是他们中午给时灯带的馒头。清玓把馒头拿起来,已经凉了。她想了想,还是给时灯送了进去。
时灯正在埋头翻陈年账册,翻得两手都是灰扑扑的尘土。
见清玓拿了个馒头,就说:“你喂我。”
清玓哪里理他,就把馒头放在茶盘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