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商酒醒了一半。
上京城里其实早有流言。北城宋家四代单传,传闻宋小姐一直在外游历,前些年才被抓回来。但从来没有出来过。
上京传闻宋小姐已经被灌药灌成了傻子,娶上了一群夫侍,终日里只是生孩子生孩子。只等着生出女儿,好让宋家不在这代绝了后。
又过了两年,北城宋家喜得一名小世女。给小世女摆的满月酒席,母亲却从未露面。
清玓听得心里发凉。
李家姐姐坐了太久,于是腰酸起来,忍不住轻轻用手按了几下。
清玓看在眼里,便叫了仆从过来帮她按着。
她喜欢李家姐姐从前细细软软盈盈一握的腰。姐姐跳绿腰的时候,美丽得就像天上的仙子。
她们谈心到夜半,有人来接姐姐回府了。
门口跪着来接她回府的侍人。清玓路过的时候捏起他的下巴瞧了一眼,又是一个生面孔。
姐姐揽了她的肩笑道:上月新纳的。李晶之大人家的小公子。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你那时候老缠着人家。
清玓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又去看了地上那人一眼。
那人穿了一件浅姜色长袍,未曾及冠,因为低头跪着,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地上。
他如今及冠前入了姐姐府内为侍,便永远不再有及冠的机会了。
清玓仔细瞧了瞧人家的容貌,他微微闭着眼,不敢直视清玓。
侍人的规矩,不得直视夫人和夫人的好友。
清玓问:“李家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那侍人就抿了抿唇,但是没敢出声。
姐姐笑道:“你别为难他了。”
清玓兴致缺缺地松了手。
李家哥哥会爬树,还会把知了放进她荷包里吓她。他们小时候老是打架,她个子小打不过他,不过他总是偷偷让着她,还以为她不知道。
而他如今低着头在一旁跪侍,半点也没有曾经那个笑容飞扬的少年的样子。
清玓就扁扁嘴。
姐姐摸了摸她的头:“男子成了婚,总是会变的嘛。”
姐姐又看了清玓一眼。
妹妹喜欢他?
姐姐不如将他赠给你。
身后的侍人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清玓听得脑袋一疼。
连连摆手,不不不。
李家姐姐却笑:“妹妹我们是什么关系。”
清玓也是家中独女。
家中被父兄宠着,平日要什么有什么,纵是有些事逆了她的心意,也总会有更好的补偿。
可清玓总是学不会懂事,她不想要补偿,她只想要自己最初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