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九却突然觉得,清玓在做一次抉择。一次他无法参与只能等待的审判。
清玓想,她是那么爱他。
但她只想爱他一个人,无关他的过去,无关他的朋友和那些错综复杂的历史。
如果命运是一座深不见底的黑色熔炉,你愿做一团火,还是一把刀。
华九再也没有说过话。他沉默着站在阳光下,就像当初第一次见他一样。他沉默地将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卫洛已经拍马赶到了。
这次她没有再说什么话,但是她显然对华九的调停并不那么买账,她手中的长刀依旧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血。
华九这次谁也没有看。
时间渐渐地过去,她感受到华九的为难。她终究不想让华九陷入为难的境地,于是她将阔刀背回了背上,拱手道:“我是清玓。幸会。”
华九抬头看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像是一场劫后余生。
她终究向他迈出了一步,违背了内心的道德律和头顶的星空。
她觉得难过,但此时在人前,又不再好多说。
对面的女人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笑了一声。
她将长刀插在地上,拱手道:“卫洛。”
后面马上的少年此时也赶了过来。
少年迟迟不下马,拿眼神撇着华九。
“华九,这是兰登。”
华九点点头:“我记得他。”
卫洛又让兰登拜华九。兰登坐在马上,一直没有出声。
华九也不在意,打马走在前面。
卫洛问:“你们去哪?
“回漠城。”华九道,“你们为何在这里。”
“我原是去找你的,途中遇到这群马匪拦道。顺道就杀了。”
华九皱眉。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菩萨心肠了。”
华九慢慢道:“我一直都是菩萨心肠。”
走了不多时,一股乱风起,草原起了烟尘。
大片大片的风滚草跳跃着从他们身后追过来。
他们避开了一蓬蓬的风滚草,卫洛看了看这漫天黄沙,说:“难得见面,不如呆会儿到萨达河边的时候,一起歇个脚。”
华九没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玓。
清玓点头。
于是他说,“好。”
-------------------------------------
-------------------------------------
他们等风沙平息了一小阵后,又行了小半天路,到达了一个小海子。
这一路上都无话。
她无话可说,华九和那个卫洛也不曾再说些什么。
卫洛后面马上那个男孩看着年纪不大,有一双棕色的大眼睛,一直在用余光看她。
清玓从来没见过那样相貌的人,好奇多看了几眼。
到一个避风的山崖背后的时候,正值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