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可以接着来找我,我还能再陪你几天。”华九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反正开年正月初七,你就要回去了,不是吗?”
华九总是喜欢这样笑,但从没有一次像这样听起来这样难过。
清玓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华九道:“我一直都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清玓终于哭了出来,“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华九。”
华九觉得心中像压了一块铁,压得他无法呼吸。
清玓咬着下唇,用泪眼认真看着他:“你如果早就知道,你是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对吗?”
华九点点头。
华九知道清玓是个很好的人,她那么赤诚,又坦荡。
而他已经泥足深陷,但是他想把她托出去,干干净净地托出去。时灯那么小,就能看清楚的事情,他没道理看不清楚。他想,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拖累她。
清玓那样认真地看着他,她红着眼睛,却摆出一份防御的姿态。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想找个人玩玩是吗?”
华九说不出话来。
清玓直视着他,于是华九点点头,说:“是。”
清玓笑了。她说,“好,既然这样,那我答应你。那你呢?”清玓问,“你有什么打算?”
华九没想到清玓会问这个。
清玓将华九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了一下。你真厉害啊华九。你把我当什么。她早有预料,也想早做打算,但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你刚才说,我们最近不要见面了。”清玓直视他的眼睛,“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华九沉默了。
“是因为卫洛是吗?”清玓低声问,“你要和她走了吗?和卫洛。”
“康恩比河是一座天堑,江边全是守军,根本跑不出去。”清玓说,“古罗城是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地方,值得你命都不要了,也要去。”连我也不要了。
她打听过了,穿过大辽国,再去西北,西北是一片广袤的无人区,去那里的人,十死无生。
她知道了!华九惊慌地想。可是她知道多少,华九不敢想。
她那么聪明,既然已经知道了古罗城,她也许猜到了部分,也许猜到了很多。
但是清玓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需要你做什么。”华九连忙说。
清玓仍看着他。于是华九说:“清玓,你回去吧。回江南去。”
清玓仍看着他。
华九用一种真诚的神色看着她,任谁都不能相信这样的神情下说的是假话。可是清玓知道他明明需要求助。他一个人在这破院子里,能有什么好路子冲破层层封锁出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