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华九站在门边的柜台旁。
华九极少亲自来办什么事,从来都是经算科派人给他送去。而今他站在门口,于是所有人明面上在工作,实际上都用余光扫着他瞧。
华九对面那个小执事连忙站了起来:“好的,请稍等。”
吴濛看着华九,他站在那儿,等那个小执事从一摞松厚的纸张里,找他的那张单子。
因为清玓的缘故,吴濛忍不住好奇地观察起华九来。
刚好华九也正在朝这里看过来,于是两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对上了。
吴濛的心里就是一抖。她觉得华九的目光沉甸甸的,任谁被华九这么扫上一眼,都得一个哆嗦。她再一次佩服起清玓来。
却是华九先错开了眼神。
他的目光落在了吴濛桌上那盆蔫了吧唧的花上,然后像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吴濛旁边的桌子。那张桌子现在并不算空置,吴濛把自己准备看的一堆账簿都堆到了那张桌子上,堆得像座小山。
他看着那座小山,不知在想写什么。
“找到了!”那个小执事终于翻到了73号院的结算单,他把那张纸递给华九。
于是华九接过那张纸,转身离开了。
吴濛犹豫了一小会儿,放下手里的账本,慢慢踱出院子,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华师傅!”吴濛喊道。
华九走得不远,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吴濛走到他近前,这才压低声音问:“你是来找她的吗?”
华九盯着她。没有答话。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吴濛被这样的目光盯得发憷,不由得懊悔——你是有多闲,怎么就要你出来多这一句嘴。
他说:“你是吴濛。”
吴濛点点头,没想到华九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她回去了。”吴濛说,“腊月二十五早上走的。”
华九像是怔忪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
“她说她要回家中过元宵。”
“她还说了什么吗?”华九问她。
吴濛想啊想,这个问题的范围着实有些大了。清玓走之前说了太多话,和所有相熟的不相熟的执事一一道别,还和她放狠话说不许把花养死了,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是看着华九黑沉沉的眼睛,吴濛突然意识到了他在问什么,于是吴濛一下子卡壳了。
于是吴濛说,“没有。”
良久,华九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走了。
吴濛看着华九的身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