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大人说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地候着,到您回来为止。”
清玓从这话里听出一丝不善来。
“带我过去吧。”
父亲在暖阁等她。
管事没有跟进来,她在门口的石阶下站着,清玓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眉眼。有点明白了她的态度从何而来。
清玓边走问身边给她引路的暖阁小侍人:“我哥哥到底去哪了?”
那小侍人低着头小声说:“四少爷年前去南疆收账,在途中遇到暴雨和山体滑坡,生死未卜。前去搜救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好几拨,至今……至今都没有消息。”
“什么?”
清玓吸了口凉气。
“到了,小姐。”
侍人打起最后一道珠帘,引她进了一处雅致的暖阁里,室内摆设着简洁大气的酸枝红木桌椅,中间有一个小吊炉。整个房间里温暖如春。
几案上鎏金的小香炉里飘出袅袅的烟雾,是凝郁的沉香。
阔别已久的父亲就在那淡淡的烟雾背后,抬起一双眼睛看着她。
她的父亲,曾经的岭南韦氏少主,如今的铸剑山庄主父——韦不易。
清玓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睛。
“父亲。”清玓垂眸说。
父亲身旁一位侍人先笑了:“小小姐可算回来了。”
“安叔叔。”安叔是把她从小带到大的侍人。
安叔立刻张罗起来,撤掉椅子上灰鼠毛的搭椅小褥,换来厚重的松软的狐皮褥,几乎要将椅子整个罩住。等清玓坐下,又差小仆用脚炉来给清玓垫脚。
父亲在对面,拿淡淡的目光打量她。
清玓被那目光看得直冒汗。
偏偏安叔又拿来一团火红的狐裘,要给清玓披上。
清玓摇摇头:“安叔叔,您别忙了,我不冷。”
屋里烧着地炕,四面的帘子全都垂下,整个地面都是暖意融融的,不仅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穿上。”父亲说话了。
清玓于是不再说话,接过狐裘披在身上。
等清玓穿上后,安叔又从荷包里面取出两个茉莉香饼,x打开小铜手炉的盖子,把香饼放在手炉里,塞进清玓袖子里,替清玓掖好袍角。
清玓窝在椅子里回头望,看见带她回来的黑衣武者还站在椅子后面。
清玓记得他身上有伤,于是说:“太晚了,你们都不必在这儿守着,先回去休息吧。”
跟着她进来的下人们都看向父亲。父亲摆摆手。下人们鱼贯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