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玓一下子惊醒过来。
那是她昏迷第四日的凌晨。
屋内灯火通明,映照得似乎不像是凌晨。屋内站满了人,竟然还有个和尚在做法事。
她的身体底子好,医者号脉说生死关头走了一趟也没有什么大损伤。
她只是吃不下饭。吃什么吐什么。
也总是昏昏沉沉。
韦不易进来的时候她倒是醒着。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韦不易问她。
清玓不答话,看着床帐上的一个压帐的玉坠发呆。
韦不易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么一点事,闹成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你来,”韦不易叫来宴楸,“服侍小姐梳洗,有客人要见。不要闹笑话。”
“不必”,清玓说:“我自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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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客人是指铸剑山庄在各地产业的掌事们。
年节是各个产业最忙碌的时候,所以每年到正月十五前后,各地的掌事才会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山庄禀报。
“永儿,你来见见掌事们。”父亲把清玓叫过去。
清玓抬眼看过去,竟然有一半是生面孔。
她穿着冬日里厚重而繁复的礼服,在森严的世家里,沉闷又各有心思的宴会上,一个接一个地见掌事们。
父亲让她跟掌事们都敬一轮酒。
“我不喝酒的,父亲。”清玓说,“您知道的。”
父亲皱了眉。“将来你继承了家主之位,这些都是你的下属。”
他又看了看酒壶:“这个是樱桃酿,是新产的淡酒,喝一些无妨。”
清玓抿了一口。很奇异的味道。
六十一位掌事,清玓敬了四十个人。
在父亲没注意的时候,清玓把酒都吐了,但终究有几口入了腹,她有一些头晕。
到后面十几个人的时候,清玓已经很头晕了,并且觉得身体一阵阵发热。
清玓倒在身边执酒壶的侍人的身上。
“小姐不胜酒力,扶她回去休息吧。”
侍人送她回的不是她的房间。
她的院子不在这么幽深的地方,她坐着软轿,都花了半柱香时间才到。
清玓闭上眼睛假寐。
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清玓微睁开眼,看见从漠北带她回来那个武者。他靠在门上,正在用手从怀里掏什么东西。
习武之人本该气息内敛,这人又是暗卫营出来的,怎么会被她听见呼吸声。
清玓不多想,机不可失,她当机立断,抬手发射袖中弩‘箭。
那人没有意识到她醒着,也许放松了警惕。没能及时闪避开,被弩‘箭直接刺穿左肩膀,钉在背后靠着的门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