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好像是一样的,他想。
他们在星夜里纵马穿过锻刀堂北麓的荒烟蔓草,走了半夜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一处枯山旁边。
“这里往北十里,绕过一座坟,就是水牢的入口。”石袛说,“前面就有卫兵把手,我们不能继续往前打草惊蛇。”
清玓在夜风中看着远处的枯山,点点头。
“那我就送你们到这里。”石袛说。“你……你在这里也是看不到他的。”
石袛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或者还能说什么。
他艰难地说:“从水牢再往北,有一片乱葬岗。水牢里拖出来的人,会抛尸在那里。”
清玓点点头。
清玓看着远处一片黑色的荒原,极远处有一片绵长的山脉,在月光下是青黑色的一片。
那是热那唐古山。
她记得山上有一座黑色的巨塔。
石袛吞吞吐吐问:“如果……如果他这次能活着出来,你还愿意……”
漠北的寒风呜咽,将剩下的话卷在风里。
清玓问:“什么?”
“没什么。”石袛说。
一个月前。
囚室。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潮湿气息。
华九微闭着眼睛,听水滴落下的声音。现在是第五天(或许是第四天,时间在他这里失去意义),他依然不知道赵夫人是否真的来了漠北,也不知道卫洛带的人是否暴露。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在赵夫人身上。
赵夫人,漠北最大的军阀。传说从未有人见过赵夫人的真容。而他却有幸见过一次。
距离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赵夫人,已经过了很多年。
那时候他十四岁,刚来到漠北,对这里人事风物都还不熟悉。他就坐在街角的一个茶摊上,听身边喝酒吃花生米的剑客刚给他讲这座城市的分区。
剑客一边吃着不要钱的花生米,一边讲哪个片区是哪个帮派所管,哪里是赵夫人治下——绝不x能去的地方,哪里又是官府的人出没的地方。华九那时候年纪小,听得一愣一愣,觉得漠北真是一片藏龙卧虎之地。
摊位上的茶博士正在给他们倒茶。街上有卖果子的小贩、卖草鞋的货郎,人流如织。
在人流遮蔽的街角,慢慢行驶过来一驾马车。
和那前呼后拥的奢华阵容相比,那真是一驾很简朴的马车,车窗和门帘都垂落着深色的布帘。马车前后是清一色的骑着骏马的黑衣卫兵。
剑客见华九在看那里,转头也看见了那辆马车。
剑客的神情凝重起来:“那个就是赵夫人的车。”
剑客说,赵夫人是个噬杀的刽子手,在整个漠北只手遮天。任何阻碍她掌控漠北的人都被她处理得干净。她还热衷于种族屠杀,将漠北这片土地上剩余的北齐人杀得干干净净。
华九听了,便盯着那辆马车看。车前的护卫用凌厉的目光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