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玓开始收拾食盒。
她扣上最后一个搭扣。
“你不必替我操心,我马上就要走了。”
楼上的人开始叫她。清玓不敢再多留。
华九点点头,低低地说:“那就好。”
“你不问我要去哪吗?”
“……对不起,清玓。”华九这辈子没说过什么道歉的话,如今磕磕绊绊说出来,他从没想过还能见她一面,他不想让这最后一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清玓道:“我回来了,就不回江南去了。”
“漠北,漠北也很好的。”华九没话找话地回答道。
清玓已经收拾好了食盒,站了起来。
她就要走了。华九突然意识到。
“你回来见到时灯了吗?”华九叫住她。
清玓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摇头道:“没有。我没有回锻刀堂。”
“其实他……其实他一直很喜欢你,你要是有心……”
清玓皱着眉看他:“怎么,你要在这个时候要我娶时灯吗?”
华九急促地说,“我给你准备了……我准备不了那么多,但是我给你……”
他闭了闭眼,“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去看看,不知还在不在了。”
清玓终于蹲下身,轻声问,“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华九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想和以往一样摸一下清玓的头发。可是清玓蹲得太高了,他的手终于无力地摔在了清玓的手臂上。
清玓一下子又哭了起来:“你别说话了,有什么话我们出去慢慢说。”
她一边哭得不行,一边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
“我告诉你,我不回江南去了,我要带你走。”清玓说。“我不管你同不同意。你同意我就带你走,不同意我就打晕了你带走。”
华九沉默了一会儿。窒闷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隐忍牺牲全都白费,终究让她往这污泥滩里来踩了一脚。
华九气闷地靠在墙上,不想看别处,也不想看她。
他瘦了很多很多,此时微闭着眼,黑漆漆的睫毛厌倦地垂落下来。
清玓破涕为笑,“你还是不骂人的时候最好看。”
华九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上,骂道:“小兔崽子。”
“我有事要同你说。”华九拉住清玓的裙摆,拉得她弯下了腰,靠在他的肩旁,“赵夫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