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玓垂下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校尉没想到清玓会忽然收剑不格挡,刀尖就刺破了她的衣服,在她手臂上划了浅浅一道。
四个机关全部复位,秦怀推动了门边的石板。第二重铁门“轰隆隆”开启。
“什么人?谁在里面?”校尉立刻问。
她身后几个兵士便去前面查看。
听响声,秦怀已经打开了第三道门。但按时间,前去查看的那几个兵士可能也已经到了。
但过了一瞬,他们都没有任何声音。
清玓有些紧张起来,她握紧手中的剑和袖中的弩。那校尉也意识到不对,吩咐身后人道:“去看看!”
那群兵士把盾护在身前,沿着那条小道继续向前,穿过了秦怀打开的第二道铁门,来到通往水牢的第三道门前。
他们也失去了声音。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海。
她前日里下去的入口处的台阶已经被全部淹没。
里面一片宽阔,看不到边际在哪里。水面已经同门齐平,或者说已经比门更高了,随着门的打开,污浊又带着腥臭的水大股大股地向外涌出,几息之间就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操!什么东西!”一个兵士跳起脚来。一个硕大的死老鼠顺着水冲到了她的裤子上。
另一个兵士也抱怨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连退几步,也来不及躲涌出的污水,一下子打湿了她整条裤子。
“不好,关闸,撤退!”校尉反应最快,立刻提醒她的人撤回。
第一道门的机关是在外面的,现在水已经到了他们的膝盖,水再高上一点,他们在里面就没有办法开门了,只能被活活淹死在这里。
她清点了跟她下来的所有小兵,确定没有遗漏,一扭头看见清玓还蹲在门边,忍不住大声喊道:“你还不走?你不要命了?”
清玓蹲在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跳进了水里。
然后门旁边那个男的,也跟着跳了下去。
疯了,都疯了。
校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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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玓的水性很好。
她想潜到水下面去,看一眼。可怎么都潜不了那么深。
最后是秦怀把清玓拖出来的。
“是我错了。”她说。
她只是把他看得太重了,因此她的一切安排都基于别人也会看重他。
江湖中处处有人想要他的锻刀秘法,北国势力想要潜入边关来将他灭口,官府也有意从他身上弄出更多消息来,她便把他看得太重了。
天子在漠北驾崩,而赵夫人确凿是死了,赵夫人的党羽已然乱了阵脚逃离漠北,第一件事就是杀死所有的犯人以绝后患。
在撤退之前的那一晚,赵夫人派系下的公狱私狱都在批量处死囚犯。
只差了一点。只差了一天。
清玓从小被娇惯着长大,遇事不决便总是哭来解决。如今真到了想哭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