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走了。他不是要学刀么,我让柳经事给送过去了。”
他说完便不说话,像是等着看清玓的反应。
清玓抽了椅子坐下:“哦。”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惊讶。”时灯看了她一眼,“看你顾着他,我本以为,你对他上心。我还以为你三天前就要来问我。”
其实刚才在外面已经惊讶过了,于是清玓现在只是觉得有些惘然。
清玓叹了口气:“经算还没学明白呢。”
时灯道:“我看他是学不明白了。”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时灯神情莫明地看了她一眼:“你希望他说什么?”
清玓也说不太清楚,像是一颗石子落向水面,却迟迟听不到回音。她心中对明则有所期待。而且她甚至还不知道明则为什么要偷张都管的东西。
“他还小呢,只要用心教,总能学明白的。”她总觉得明则本质上不坏。
“他不是小孩子了。即使是小孩子,不懂事也会害了我们所有人。没人能事事帮他。”
“可是……”
清玓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依然希望他学有所成,希望他走上正道。
“我发现你在偏袒他。”时灯说。
清玓其实自己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可能是名字里带了一个“明”字,又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她便总不免多留意几分。但是他除了这个,半分也不像明戈。明戈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可以在内院独当一面了。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去了57号院学刀,倒也正是明则同自己说过的愿望。
清玓回到自己桌案旁,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专心地干活。但是余光仍不免看到角落里的小桌子,上面已经放了不少书和杂物。
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一个小门房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清玓小姐在吗?”
清玓从书堆里抬起头:“怎么?”
“外面有人找。”
清玓不明所以地跟着小门房走到门口,才发现是苏记绣坊的成衣到了。
外人不让进锻刀堂,送衣服的小伙计在大门口等着通传。
清玓出来得急,没有零钱,摸了一小块碎银子作为赏钱。
小伙计很少收到这么大额的赏钱,喜笑颜开地走了。
清玓提着不小的包裹,绕了条小路去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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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慵慵懒懒,清玓脚步轻快地穿过小院,掀开门帘。
结果华九刚刚好就在门帘后,清玓走得快了,这一下没有刹住,险些就要撞了个满怀。
华九站在门帘后的阴影里,就好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似的。清玓愣怔了一下,低下头,才看见华九提着一个桶。桶里的水晃了又晃,最终也没有洒出来。
华九于是把水桶放在地上,低头看着她,看见清玓拿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这是什么?”
清玓解下包袱放到桌上:“给你定了两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