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很好养的一种花,连头一次养花的清玓也侍弄得不错。开出来的花是红色的,也就指甲盖那么大,很好看。
原先种的时候只开了一朵,现在已经开了四朵。本来应该是五朵的,有一个骨朵没有开出来。
华九当时说,你这花在漠北草原上一抓一大把,就你还把它种在花盆里。
清玓说,这个不一样。
华九说,有什么不一样。
清玓没有说话,但是她心想,当然不一样,这是我的花。
她知道它一共想开五朵花,她每隔几天给它浇水,她搬它出去晒太阳,还给它拔过花盆里的杂草。
所以这株花和其他所有的花都不一样。即使他们在别人眼里是一样的。
清玓扫完了院子,搬完了炭,又把一应物事归置了一下,也没有等到华九回来。
华九从不会在傍晚离开院子这么久。
十天前就知道要走,如今真到了走的时候,因为反倒生不出什么情绪。黄昏的73号院安安静静,就和她来那天一样,就和一直以来一样。
院子的主人在或者不在,对院子的安静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清玓喜欢明戈的时候,是非常大张旗鼓的喜欢,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朋友说,别说是明戈,就是个榆木脑袋,也该被这样的攻势沦陷了。
清玓小小姐没长性,大家都知道。
明戈之后,清玓却蔫吧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好像是二世祖突然良心发现,大家都以为小小姐要发愤图强了。大家也曾私下议论,小小姐虽然没长性,但有股疯劲儿。若是小小姐再喜欢上他们中间什么人,怕是没有人能像明戈那样,看着安安静静的,却刀枪不进。
但是清玓也仅仅是蔫吧了一段时间,不久就故态复萌该吃吃该喝喝,再没提起过明戈。
事实证明,受了情伤的废柴也依旧是一根废柴,不存在什么突然转性改变人生的戏码。
只是有一点还是变了,小小姐再也没喜欢上什么人。
清玓抱着那盆花,坐在井沿儿上看太阳慢慢地落下围墙,漠北黄昏的空气干冽,时不时吹来一阵微风。
即使听不到更漏声,她也明白自己在这里坐了快两个时辰,但她不是很想动。
她误了报到的时间,她没有去前堂登记,她今日有很多正事要做,但她想见一见华九。
她总是分不清轻重缓急,永远把“我想”摆在“我应该”前面。
华九直到太阳落尽才回来。
见到清玓坐在井边,明显地惊讶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
清玓指了指旁边地上的花盆:“我回来取东西。”
“哦。”
华九站住了:“那个是我的花盆。”
“是我的花。”
华九笑了:“说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清玓就低了头,不说话。
华九站在树下,看着清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