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邦总说,他今天逮住了哪个,想着干坏事的下属。平常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却总抱怨员工难管又费心。那时的自己,根本就不明白他的难处,只是兀自地,觉得他的手段太过严厉。
直到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才明白。
人心在很多时候,都经不起考验。没有雷霆的手段,就会滋生腐败。
那时候,虞雨眠听得烦了,就会推搡江从邦。
这时候,江从邦就会狠狠抱住她,带着笑亲吻自己的嘴角,说,“我就是这么坏…再亲一下,就去给你做饭了,老婆……”
虞雨眠喜欢坐在这里画画,每一次茶几上,都会摆满水彩颜料和画具,江从邦不管正在干些什么,总会停下来,坐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画,时不时偷看自己两眼。
他曾经在生日的时候,找虞雨眠讨要过画,“眠眠,送给我一张画好吗?”
虞雨眠冷着脸说,“不行。”
江从邦尴尬地,挤出一个苦笑,“噢……”
自那之后,江从邦再没问过。
其实那个时候,他再烦一点,再多说几次,虞雨眠就可以装作,被他问烦了,然后随手地,把画扔给他。
坐在这里,可以透过半掩着的掩百叶窗,看见江从邦在院子里,打理着月季花。
家里总是花满园,因为江从邦从见不得自己栽培的花,变得哪怕那么一丝不好。
坐在这里,也能看见江从邦在处理着文件资料,他离自己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感触到他温热的怀抱···
可那道回忆中的剪影,终归是虚化成了透明。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十年前,失去灵遇叔。她把自己变得冰冷拒人之外。以为这样就会无坚不摧。
之后,江从邦也离开了自己。
没有家,没有温存,只剩下了刻骨钻心的空寂和虚无。
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祭奠曾经的标本。
虞雨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视线变模糊了,眼角一片殷红。
温热的泪落在了手背上。
虞雨眠猛地攥住了,她胸前吊着的那颗龙妖血晶。
“江从邦···你到底在哪啊···”
骤然间,她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抽搐,颤抖,头脑又开始眩晕不清醒,连呼吸都在加重。
虞雨眠快速地擦了一把眼泪,抽搐着去翻包。
她手足无措地翻找着,终于,那个药瓶被攥在了手心里。虞雨眠费力地拧开盖子,“哗啦啦”她的手抽搐得太猛烈,雪白色的药片滚了一地。
好在,掌心留下了两片药。她颤抖着,咽下掌心那两片药。
虞雨眠深吸了一口气,脱力地瘫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