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雨眠清楚地记得,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眸,一如既往地冷淡。
江从邦依旧是笑着拥抱她,笑着说,“对不起啊宝贝,让你等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给自己做饭。
可他两条结实的胳膊上,已经扎满了抑制剂和实验药物的针眼,青紫斑驳。
她因为一针退化针恨了江从邦6年。可江从邦却在她看不见的暗处,扎了自己无数针。
千疮百孔。
那个站于制高点的科研巨人,一次次以自己为实验体,次次退化再痊愈,只为了为她研究出那一剂化龙的洗髓针。
虞雨眠自始至终,都痛恨着种族之分,厌恶人类对海族的偏见。
可她自己却从未打开过那扇门。
虞雨眠的泪,滴落在江从邦写过的字上。那是他被扣下的论文和手记。
他在当中写到,海族是迄今为止,与人类基因最为相似的存在。生物分子的奥秘既神奇又伟大,人鱼化龙,也正是基因变化,本质上是方向好的基因突变,但也的确是最危险,不确定因素最多的时候。
人类是亿万年中,最富有智慧的存在。可人类从不是自然的主宰者。与自然共生,尊重自然才是应有之义,才能长久。
当我们在唯我独尊,肆意地破坏自然规则的时候,正是末世的开始。
有时候,在我们努力站得更高,渴望顶峰时,就已经忘记了初心在哪里,忘记了曾经出发的地方。
传统的观念很难打破,就像科研人员的标签一样。一个是天才,还有一个是疯子。
可是我们一直都在打破陈旧观念,突破自我的路上。
对于财阀主义,他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评判。最后一句话是——我为财阀的贪婪和血腥而赎罪。
一字一句,全都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初心。
虞雨眠已将猜到了他要做些什么。四大家族中,杨家不问世事,参与财阀争斗极少,大多数是在扶持中小型企业,而桑家和司家联手对付江家,江家虽为第一财阀,但也难免双拳难敌四手。如果说平日里,江从邦要是抛出他的这些手记,势必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反扑。
所以,他收起了锋芒准备一个时机。
一个彻底绊倒所有财阀,破除财阀矛盾和种族矛盾的时机!
江从邦什么都没说过。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背负着一切,独自在寒夜中前行。
为什么,都不说呢?
呵,也是。
虞雨眠冷笑一声。可就算是他说了,自己会信吗。
不会的。
在这样各种矛盾尖锐的时代,除了突破全部,否则一切都是死局。
好在现在她发现了,也不算晚。
找到江从邦···找到他···虞雨眠此时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冷静下来,想想办法,想想怎样才能找到他。正在此时,窗外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