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她笑道。
外面风雨大作,在这屋子里真的好像困在孤岛里。
“那就困在这儿吧。”他笑道。
她窝在他怀里,手摩挲着他的胸口,脚同步蹭着他的毛裤。
“要是一直下就好了,你就要和我一直困在这里了。”
她转个身,捧着他的脑袋,贴上嘴又乱亲起来。
他说她像小猫或者小狗,她也总是有些心虚,无法太坚决的辩驳,因为是有些像。
他们就是这样已经餍足,再也动不了了,但就是什麽都不做,他在身边,她也隔一会儿要搂着他亲几下咬几下的。
她对他的嘴唇又亲又咬了一会儿,然後又窝回他怀里,看着窗帘上映出那棵大梧桐树的影子来,那树被风吹得剧烈的摇摆着,树枝上还挂着一片叶子,在床上也能隐隐听见树叶被风雨吹的刷刷响的声音。
她笑道:“你看那片叶子什麽时候会被吹掉。”
他笑道:“你觉得像最後一片藤叶吗?”
她有的时候会有这样显得幼稚无聊的举动,但是他一点不觉得,也不像是迁就,好像就是知己一样和她一起。两个人静谧了一会儿,就那样看着那片被风雨吹打乱舞的叶子的影子,看它什麽时候会落下去。
屋子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台灯,昏暗暖黄色的光充满了整个空间,窗外的树木在墙上投下影子,好像原始部落的时候,在山洞里,隔着火光看岩壁上的壁画,群魔乱舞的跳动着。
“你看,好像原始壁画一样。你说那时候的人类是什麽样的。他们是什麽思想,是怎麽做事的。我有的时候想,我的祖先是什麽人,我这个姓氏太多了,根本就追溯不到。不像特殊的那些,同学的‘同’,就一定是司马迁的後人。你的祖先,一定是中山国的後人。一叫出来就知道是哪里的人,经历过怎样的事情。”
他笑道:“二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去石家庄,还真的特意去那里看了看,其实也看不到什麽,不过感到好神奇,想着几千年前我的祖先就是在这里的,可我却出生在几千里外的南方,在那里长大。”
“这麽说,我老家和你老家也是隔着几千里,我们辗转到这里又到那里的,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他道:“那你以後就不走了,就一直呆在这里。”
“怎麽可以呢?”她换了个姿势,头埋进他怀里。静谧了一会儿道:“你看过《德伯家的苔丝》吗?她的祖先那样的显赫,可是到了她,最嫡系的长房长女,带着高贵的血统,竟然要被那样低贱龌龊的人玷污,一辈子被贫苦和最亲的人羞辱折磨。21岁就被吊死了。这麽想来,富贵荣辱都是周而复始,她是为她的祖先还债吗。可是荣华富贵是她的祖先享受的,要是有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是她的祖先做的。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为什麽福气都要他们享受了,然後他们的罪孽要她来承受呢。”
他咕噜着她的头发道:“不是因为劫数,是怀璧其罪。匹夫才无罪呢。好的人出生就是有罪的。要麽最好的人怎麽要叫‘谪仙’呢。太好的人是有罪的神仙,要来人间受苦的,受完了苦,就回天庭了。”
她笑道:“不要胡说,天上有什麽好,谁要去。”
“天上肯定没有我,你去了觉得没有趣吗?”
“你少不正经了。谁不留恋人间呢,如果人间还有要人舍不得的东西。”
他们俩到了後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谁也不说破而已。他知道她的意思,她很希望知道自己的祖先是怎样的人,是不是他们造了孽,要她这样的被折磨,替他们还债。
她在他怀里安静的呆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笑道:“我有时候想,要是回到母系社会,是不是那时候我就会过的很好。长女继承家业,儿子才是便宜货,家里母亲才是一家之主。我可以继承财産,和妈妈在一起。不高兴就把爸爸和弟弟赶出去。”
“嗯。”
“然後,你也什麽都要听我的。”
他笑道:“那时候你还会看得上我吗。我根本就够不着你了。”
“不会的。什麽时候都是有脑子的人占上风,就是那个部落之间恶战的时代,你会做的很好的。到时候……”
她看他忍俊不禁的样子,知道他觉得她的想法很可笑,一点不符合史实,只是迁就她听着她胡说。
“想一想不行吗?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