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理想主义者吗!
*
伊斯特垂着眼睛,目光快速扫过一卷又一卷用人记录。
纸上的内容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一眼望去,不仅挑不出错处,还细致合理得让人颇为赞叹。
这么看来,奥妮克丝不仅大权在握、亲力亲为,在管理层面上,能力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
却偏偏顶着个“圣女”的无害名头?真有意思。她这么想着,对桌子那头闲聊一般开口:“说起来,为什么之前都是教皇,到你这辈称谓就变了呢?”
这一次她们立场不再对立,奥妮克丝的回答果然更详细了。
“我并不算正统候选人,也未曾设想过走上这条路,只待遵循安排成为修士罢了。直到十五年前那个冬获节。”
圣女说着,雾蓝的视线照到她身上,“你应该有印象?”
“对,那次确实难忘。”伊斯特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胡说。
“那你应该记得,当时陛下有令,全国未成年的子民都有资格被拣选,进入宫廷一日,蒙受恩泽,共庆年末。”
奥妮克丝的遣词造句带着典型的宗教特征,但又不至过于繁琐,和本人一样:疏离而柔和,客观且平静。
就当她记得吧,“然后呢?”
“切切实实的举国共庆。我还记得那群孩子出身如何多样:官宦、贵族、平民……甚至有一两个自贫民窟而来。这样隆重的庆典,没有一个人忘得了。”
“那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
“自然是身为一名神学生,协助教廷。”奥妮克丝微笑了一下,像水面上晃过半片云影,“说得好听,其实只是些简单的任务,比如统计数量,发放物资什么的。”
“要是没人照顾这些细节,活动也举办不起来嘛。”
“谢谢。不过这不是重点……”
随着字句流淌,奥妮克丝嗓音不知不觉间放轻了,好像一个受到启示的祭司,“那天,是我第一次’看见未来‘。”
伊斯特喝了口茶,把质疑一同咽了下去。
“在恍惚中我看见地面震动,砖瓦裂开。”圣女平静地叙述道,“我拦住先任冕下,磕天抢地,以性命起誓,几乎把嗓子说哑了。”
“他竟然相信了你?似乎有些反常识。”
“先任教皇兼听则明,更重要的是,格外擅长看人。或许是意识到我不在说谎,谨慎起见,他谏言众人前往空旷地带赏雪,而非居于室内。”
“哇,运气真好。”
“看做帝国之幸吧。不出片刻,我目睹的未来如期上演。那是场少见规模的自然灾害,但得益于及时撤离,只有伤者,没有亡者。”
“怪不得,你字面意思上地救了在场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