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在求饶声中,勒蓬吐露了一条消息:
他昨天在路上好像隐约见过那个人。那时,大法官的马车正过市,而在随从中,有个人的身形举止叫他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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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影耀会作风。”
他们走在回程路上时,捷柯指出道。
“神出鬼没?”伊斯特猜测。
“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根据你的描述,昨晚对你的袭击大概率也是他们的手笔。”
伊斯特还想回答什么,但是被突然插进来的一个童声打断了。
“为与您同行的小姐买一束花吧!”
二人侧目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衣衫破旧、瘦弱不堪的女孩,似乎还不到十岁,抱着一大束带着水珠的百合花,快把她淹没了。小女孩不敢上前来拦,只是站在路边鼓起勇气,对着他们朗声开口。
“找错人了,”伊斯特柔声说道,“我来吧我来吧,我给他买一束。”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银币,给小女孩看了看:“这个收吗?找不开就别找了。”
被馅饼砸中的小姑娘无所适从,愣了愣,把手里的一大捧花举得高高的,递到伊斯特眼前:“……都,都给您了?”
伊斯特正要付,钱被身边的人劈手夺走了。
“全买了也没用,”捷柯阴沉又平淡地说,“这点钱她能花多久?”
银币在几根手指间穿梭,忽隐忽现,灵活地翻飞,然后被收了起来;他沉默了半秒,盯着那个小女孩:“你想识字吗?”
面对这个问题,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钱……不卖花会饿死的……”
捷柯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跟着他们的士兵很有眼力见地上前。
“你,去找个食宿全包的学校,让她上到毕业。”他懒洋洋地吩咐道,“钱回去支。”
小女孩没有完全理解,双眼依旧瞪大了。不等她说什么,捷柯就半俯下身,暗红色的视线牢牢地笼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接下来十年里,你可以时常想着我这句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哪怕某一周没有努力,我就派人去杀了你。”他眼神冷得发寒,语气慢条斯理,又非常认真,“听懂了吗?”
伊斯特抱着一大捧花,分出手来,安抚地拍了拍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看着人被带走,她又无奈又好笑:“这孩子估计要做噩梦做到成年。”
“至少她能活到成年。”
“手挺巧啊。你干过小偷,还是魔术师?”伊斯特盯着他看了一眼,自问自答,“小偷。”
“那又如何?”捷柯冷笑了一声,“窃贼,苦力,强盗,骗子……什么能活我就干什么,直到十六岁假报年龄入伍。”
“怪不得那么仇恨既得者。”她把花给身后的随行人抱着了,只留下一束,顺手递了过去,“喏,送你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