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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全息影像(第2页)

在现实世界里,他永远只能是“泽野哥”,是隔着屏幕和年龄距离的旁观者。他得不到她,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

那么,在虚拟的光影里呢?

在这里,他可以“触碰”她沉睡的脸颊,可以想象指尖拂过她丝的触感,甚至可以……用更不堪的方式,宣泄那无处安放、日益炽热的妄念。

快感积累到顶点,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近乎痉挛的颤抖,最终在他压抑的低吼中释放。

虚拟的光影瞬间变得苍白而冰冷。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和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精疲力竭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庞大、更黑暗的自我唾弃。他猛地扯下头盔和手套,狠狠摔在厚实的地毯上,出几声闷响。

眼前是公寓空旷冰冷的现实。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映照着他此刻狼狈不堪、面目可憎的身影。

他踉跄着走进浴室,打开冰冷的水流,一遍遍冲刷着脸和身体,仿佛想洗去那并不存在的触感,洗去指尖残留的罪恶。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眼神涣散,带着纵欲后的颓唐和深深的厌恶。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不清。

但他也清楚,下一次,当孤独啃噬,当渴望翻腾,当他再次看到视频里她鲜活的身影时,他还是会重蹈覆辙。

这成了一个可悲的循环,一种他无法戒除的瘾。

而这一切,屏幕那端的两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原初礼不会知道,他分享的快乐时光,成了兄长隐秘情欲的素材;文冬瑶更不会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无数次在虚拟中亵渎着她的影像,将最不堪的欲望投射在她身上。

这种“不知道”,成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让他心底的黑暗,滋长得更加茂盛。

他知道这不对。每一次戴上头盔,进入那片由弟弟无意中构筑的、属于文冬瑶的私密空间,他都被巨大的负罪感吞噬。可下一次,渴望来临之时,那负罪感又会变成某种病态的催化剂,让隐秘的快感更加蚀骨。

他就在这种自我厌弃与无法自拔的沉溺中,饮鸠止渴。看着文冬瑶和原初礼从懵懂孩童成长为青涩少年,看着他们之间那份纯粹的依赖,逐渐酵成清晰可辨的爱恋。

他像个躲在阴影里的偷窥者,痛苦又贪婪地汲取着不属于自己的光和热。

后来,原初礼的病情急转直下。2期迈向终末的进程残酷而迅。他病重托孤,“方舟”计划初现端倪。

一次难得的清醒间隙,原初礼单独联系了裴泽野。全息影像里的少年瘦得脱形,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将死之人的执念。

“泽野哥……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如果……如果我走了,冬瑶……拜托你,帮我照顾她。”

裴泽野的心狠狠一沉,为弟弟的病情,也为他话语里的托付。

“还有……”原初礼费力地调出一份复杂的加密文件,“这是我……这些年偷偷弄的……一些想法。关于意识……载体……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技术有可能……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爸那边……我已经留了信托……”

那是“方舟”计划最早的、粗糙的构想雏形。

当时的裴泽野二十出头,看着弟弟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近乎疯狂的火苗,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心,有心疼,有对生命即将消逝的无力感。

但在这片沉重的情感沼泽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窃喜”,像毒蛇般悄然探出头,吐着信子。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她了吗?

以“照顾”之名,以“完成阿礼遗愿”之名,守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被自我唾弃淹没,却又真实地存在着,带着阴暗的诱惑力。

他答应了。郑重地,如同接过一份神圣的使命。

葬礼上真实的相见……这一切,才似乎给了他一个将黑暗欲念“转正”的、扭曲的出口。

他终于真实地、面对面地见到了她。

比全息影像里更苍白,更脆弱,小小的一团黑色,站在雨里,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那瞬间,多年来在虚拟光影中构建的所有想象,都被眼前真实的、破碎的哀恸所取代。

他走过去,扶住她,说出练习过无数次的开场白。

然后,便是步步为营的靠近。用“阿礼”作为唯一的通行证,小心翼翼地,在她坍塌的世界边缘,搭建起自己的存在。

但有些东西,一旦在阴影里扎根,就永远无法真正暴露在阳光下。即使后来他如愿以偿地娶了她,拥有了真实的、温香软玉在怀的权利,那段长达数年的、基于偷窃和意淫的隐秘过往,依然是他完美丈夫面具下,一道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而此刻,那个承载着原初礼部分意识的“载体”的出现,像一面冰冷的镜子,不仅照出了文冬瑶未曾放下的过去,更仿佛要照出他那些深埋地底、见不得光的根须。

他怕的,或许不仅仅是“他”回来抢走冬瑶。

更怕的,是那97。3%的还原度里,会不会也包含了原初礼那份毫无保留的、光明正大的爱意。那爱意,会反衬出他最初的动心,是多么的阴暗和不堪。

黑暗中,裴泽野的呼吸渐渐平复,但眼底那片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幽暗,更加执着。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毁掉他耗费十年心血、甚至背负着隐秘罪孽才构筑起来的“完美现实”。

即使那个人,是曾经的兄弟。

即使那件事,是兄弟跨越生死也要完成的执念。

阿礼的去世,他遗憾,心痛,无力回天。

可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呢?

以这样一种方式,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的生活?

黑暗中,裴泽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文冬瑶的背影。她似乎睡熟了,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复杂,交织着十年沉淀的爱意、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对兄弟的愧疚,以及想起客房里那个“原初礼”时,翻涌的不安与……一丝冰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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