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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页)

李若澜笑意温润,眼底却似深潭一片沉寂:“夫妻一体,帮贵君,便是在襄助女君稳固江山。”这话冠冕堂皇,真假难辨。

然梁煜此刻哪有心力深究这狐狸精的盘算?他只想立刻冲到酥酥面前,将一身嫌疑洗刷干净。无论这李若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都必须抓住这“一线生机”。

待那焦灼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侍立一旁的藏锋才愤然低语:“凤君何必管他死活?正好让女君与他离心离德……”

李若澜眼睫微垂,未置可否。入冬的寒风卷过夹道,两旁堆积的枯叶厚如赭色毡毯,彻底失了生机。他微微抬首,目光投向苍穹,日头已移至琉璃瓦顶,像一枚蒙尘的旧铜钱,吝啬地洒下几缕毫无暖意的光。

入宫前,他曾以此言警醒谢令仪。此刻旧话重提,既是点醒藏锋,亦是叩问己心。

“爱欲生忧怖。”他声音轻缓,似自语又似叹息,“我与女君之间……不谈这些。”

他们骨子里是同类人。一样的薄情冷性,一样的猜忌成习。若真如藏锋所言,先一步奉上真心,步步为营……那才是满盘皆输。正如那位不问缘由便冲向勤政殿的贵君——被人卖了,怕还要心甘情愿替人数钱。

勤政殿内,议事的低语隐隐传来。梁煜屏息凝神立于殿外,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心悬在半空,忽上忽下,不得安宁。

“……废帝段怀临以‘光复先皇正统’为名,欲联结陈郡、冀州、西平及岭南三郡。陈郡神子炼丹入魔,岭南天高路远,此二处暂不足虑。唯西平郡……闻风而动,颇为殷勤。”

谢令仪的目光落在巨大的舆图上,指尖划过西平郡的位置,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声音清冽如霜:“西平有梁清婉坐镇,听闻段怀临又将康安认在她膝下,尊为义母。若废帝真能成事,梁氏便是未来太子的母族。西平殷勤,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一事,”温孝直声音响起,带着小心翼翼,“冀州吕水旺之所以反叛,皆因其女吕莺儿自北境私逃,如今已做了废帝的妆妃……父女情深,吕水旺这才铁了心反水!”

温孝直偷觑女君神色,见她依旧沉静如水,才壮着胆子,声音陡然拔高:“陛下!此二妃皆与梁贵君渊源匪浅!臣斗胆直言,贵君恐……野心难消!为防其与外贼勾连,当即刻禁足宫中,严加看管!”

“放肆!”

殿外,梁煜听得气血上涌,面红耳赤,几乎按捺不住要冲进去——

“砰!”一声脆响,似是杯盏碎裂。

紧接着,是谢令仪隐含雷霆之怒的斥责,清晰地震彻殿宇:“梁贵君之心,孤——亲自作保!与逆贼绝无半分勾连!温孝直,你今日狂悖构陷,是不敬贵君,更是——不敬孤!”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梁煜眼眶骤然一热,凤君为李若澜那点微末介怀,瞬间被这掷地有声的维护冲刷得无影无踪,心中唯余酸楚与滚烫——酥酥身居帝位,亦有她的不易,可她……心里终究有他!肯在人前这般回护,足矣!

温孝直慌忙伏地请罪,口称一心为公,复又嗫嚅道:“陛下息怒……然废帝毕竟占着血脉名分,若贸然出兵镇压,恐天下悠悠众口,言陛下……名位不正……”

殿内静了一瞬。

旋即,谢令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吐出的却是石破天惊的疯魔之语:

“血脉名分?”

“谁言段怀临,定是先皇骨血?”

“何妨——滴血验亲?”

她语气轻慢,却字字如刀,直指核心:“叫天下人睁大眼睛瞧瞧,那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叛逃之徒,怎配——承继我皇室血脉!”

混淆血脉?!殿内几人纵然知晓这是做给外间梁煜的一场戏,心尖仍是被这惊天之语狠狠一刺。而守在外殿的温淮元,更是浑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内衫——那本该烂在肚皮里的滔天秘辛,竟被谢令仪这般歪打正着地……“唬”了出来?

殿外,梁煜抹了把眼角转身就走,他要去夜探皇陵,窃取先帝与太后的骸骨——为他的酥酥,分一分这压顶的忧患。

殿内,沉水香燃得炽烈,青烟缭绕如丝。谢令仪捏着奏折的指尖倏然顿住。那支上好的羊脂玉笔悬在奏章之上,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不偏不倚,正正砸落在“西平暴乱”四字中央。她并未抬眼,清冷的嗓音裹在浓郁的沉香里,辨不出喜怒,只问:“你说……段怀临的身世,确有存疑?”

温淮元额角的汗早浸湿了襆头系带,黏腻地滑过脸颊,渗入领口。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言——去岁捉拿李嬷嬷时留下的首尾未清,若待女君日后想起亲自彻查,那时再报,便是万死莫赎了!兄长那句“女君智计近妖,绝不可有半分欺瞒”的警语,如同重锤擂在心上。他狠命一咬牙,俯首急道:“此事……此事与先皇后亦有莫大渊源!说来……”

沉香的气息越来越浓,沉郁到发闷的甜,混着烛油的焦味,压得人胸口发紧。御案上铺着明黄锦缎,边缘垂落的流苏纹丝不动,殿内没有一丝风,高堂上两人一坐一跪,身影模糊在青烟里看不分明。临近殿门口的烛火猛地跳了跳,光影剧烈摇曳,将悬在穹顶的宫灯影子骤然拉长、扭曲,如鬼魅般扫过壁上悬挂的《江山万里图》。画中连绵的山川轮廓在明灭的光影里起伏蠕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绢帛,活过来噬人。

晚膳时分,谢令仪掀开厚重的锦缎门帘,一股裹挟着椒香与暖意的白汽扑面而来,熏得人眉眼舒展。殿内灯火通明,李若澜正歪在轮椅上,就着红泥小炉煨着一锅滚沸的羊肉吊锅,汤底咕噜噜冒着欢腾的气泡,香气四溢。他胃口似乎不错,颊边因热气氤氲出些许薄红,见谢令仪进来,只眼尾斜挑,懒懒一哂:“你倒会讨巧,专挑热乎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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