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厚着脸皮讨食,“周哥,顺便也给我们熬点呗?”
周闯没拒绝,“等大小姐吃完先。”
他们就:“噢噢,大小姐还得喂是吧?放心,我们等得起!慢慢喂!不急!”
周闯:“……”
为什么他们口气那么笃定?都怪权爱珠这一路上指使他!他是她仆人吗真是!
他端走粥,拽拽丢下一句,“不喂,有手有脚,让她自己喝!”
周闯打定主意让娇软小废物自力更生!
随后,他走进碉房的卧室。
这里其实是周闯的主卧室,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帮他打扫过了,四周很干净。厚重土墙弥漫着青稞的气息,角落的佛龛经过了第六轮的雨水,还是那副古旧又肃穆的老漆,整个空间色调微暗,残留着他十六岁孤注一掷离开家乡的空寂。
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闯的视线从墙上那一副白度母唐喀慢慢滑下来。
在他度过夜晚生长痛的那张床上,很突然的,多了一道浑圆起伏的曲线,她出现得那样的浑然天成,就像是重新从他的脑子里长出来。那一截软绵绵的,沁着牛乳的白皙脖子露在外面,原本精心打理的栗色羊毛卷儿凌乱搭着,像一头失去了骄傲光泽的小狮子。
真可怜,这头盛气凌人的小狮子不适应高原的气候,只能睡在他的小床上,汗不停地流。
他的被子都被小狮子弄湿了吗?
……真想让她更可怜一点,汗也流得更多一点。
周闯顿了顿,放轻脚步,坐到床边,鼻腔涌入了一点清酸的、潮湿的橘子气味。
男人垂下眸,又往远一点坐着。
“醒醒,猪,吃点粥,刚熬的。”
大小姐并不搭理他。
周闯无奈,只得倾过身拨开那浓密的羊毛卷儿,把人软条条剥了出来。
“你已经昏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再不进食麻烦就大了!快吃!”
大小姐的记忆里还断在那个烈阳天里,庞大的人群将她淹没,高原的神山仿佛都颠倒过来,还有那晦涩的藏文,就跟王八念经似的,不停盘旋在她的脑海,恶心感和晕眩感都是一阵又一阵涌来,她动作抗拒推开周闯。
“我不吃,好想吐……我要睡,你走开!”
只是当鼻尖钻进一点微苦的香气,奇异得让她胃口大口。
“……好吧,我就吃一点儿。”
她妥协了,乖乖张嘴。
周闯:“你没手?自己吃!”
“烦死了你!——我不吃了!!!”
大小姐起床的脾气被瞬间点燃,像一只小煤气罐噼里啪啦爆了起来,周闯立即把人抱住,免得她又像一头猪崽拱进被窝。
“行行行,老子欠了你了,我喂你行了吧?——张嘴!”
哼……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