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神色凛然,挥剑劈来,微沉的嗓音先剑气一步传来,尹逸神思一凝,双手持剑,紧握住剑柄高举过眉眼。
铿锵一声。
剑身相撞,发出锋利又刺耳的铮铮之声。
对峙的一瞬,二人眉眼逼近,四目相对间,秦衍幽深眼池中极快而过一丝浅笑。
尹逸心头涌动起一阵快意,阿翁从不让她碰刀碰刃,她竟不知剑握在手中,会教人如此心神激荡,连指尖都在轻颤。
可没过一息,她便笑不出来了。
秦衍侧身一跃,挥剑劈刺,招招迅猛,尹逸几次险些被他刺穿了腰腹,不由地绷紧了神经,连挡带躲,狼狈逃窜到庭院宽阔地带,瞬间拉开距离,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秦衍却又不知发了什么疯,剑刃不留星点情面,一剑接着一剑往她身上招呼。
没半刻,她身上外袍已尽数被砍条状,显出单薄里衣。
尹逸低头一看,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在秦衍挥过下一道剑势时,心底一横,哐当一声,一把扔开了手中剑,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梗着脖子迎了上去,咬牙切齿:“来啊!砍死我!”
秦衍眉尾细微一挑,剑锋缓缓停在尹逸脖颈前一寸,他目光微动,似乎对尹逸眼下的装束极为满意,唇边轻轻勾了一下,腕口微动,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缓缓收了剑。
“将衣裳换了,套马,去城郊靶场。”
言罢,提步往卧房去。
她低头一看,身上才换不久的衣裳被撕的像极了抹布条,再一抬眼见他漫不经心的悠然模样,恨不能视线化作冷焰,直接把秦衍烧成灰!
这可是潘嘉大哥的衣裳!被毁成这般模样,她如何跟潘叔交待!
尹逸回房,砰一声关上房门,从包袱里抖出那身绣了金线十两一身的霜白锦袍,一脸嫌恶地往身上套。
该死的疯狗!
被他救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府门前。
秦衍长身玉立在门阶之上,神色淡然,眉眼间却似染着两分悦色。
他负手在后,见尹逸牵着两匹马,头顶阴云,一脸烦闷地走近。
他目光轻扫,尹逸身上又换上先前扔给她的衣裳,一袭霜白,襟边腕口都用金线纹绣了祥文,若忽略她黑如锅底的脸色,当能称几分贵气。
秦衍嘴角轻轻一哂,利落翻身上马,缰绳在手边缠绕两圈,勒马回身,垂眸下视:“可会驭马?”
他话音稍稍一顿,“不会莫要逞强,惊了马可是会死人的。”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
尹逸捏紧了拳头,咬了咬牙,“你待如何!”
秦衍眉头一挑,甩了甩马鞭,“不如何,靶场十里路,你跟紧便是。”
“趁天未明……”他垂下眼,略有深意地看了眼尹逸双腿,轻飘飘落下一句,“无人知你狼狈。”
说完,一夹马肚,马蹄笃笃,踏起轻缓的步调。
秦衍侧目,“跟上。”
尹逸额头青筋直跳,只觉自己被人当狗遛了,一口牙险些咬出血来。
春闱!
待过了春闱!
她与秦衍桥归桥路归路!
再也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