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丹拍掉身上的寒气,过去搂住女儿,“柳儿好乖啊,乖乖等着姨娘呢是不是?”
彭柳儿细声细气的答了一声是,又说想姨娘了。
黄丹抱着女儿,心中对女儿有着无限怜惜。
白狐狸毛料极为珍贵,寻常都要卖几十两银子一尺,更何况没有一丝杂毛的,可也不过是这后院女主人争宠的东西罢了。
王嬷嬷出主意让夫人给全家上下用上珍贵的白狐狸毛料做的衣裳,可左算右算也不会有一尺落在黄丹的女儿柳儿身上。
黄丹微不可查的叹口气,继续教女儿打络子,“姨娘教你平安结好不好,等你打出好看的平安结便献给嫡母,让她看看你的孝心。。。。。。”
彭柳儿乖巧应是。
*
另一边,王嬷嬷抱了毛料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午时,她绽开料子细细抚摸两回,赞叹够了,这才找了绣楼中手艺最好的两个绣娘去做白狐狸毛衣裳。
王嬷嬷想起夫人的叮嘱,又吩咐这两个绣娘,“这几日你们手里的活计都先放下,只管把这料子料理好!”
又吩咐其余的绣娘把这两个绣娘手里的活计都分一分,别耽误了府中发放冬衣。
润娘也分了个给底下仆妇做棉衣的活,但分在手里的也不过是四五件粗棉衣,不是什么精细活计,不用绣什么花,只要缝的结实些就行了。
润娘闷不吭声,赶着把今日份的佛经绣好,又拿了粗棉布先把棉衣的样子裁好,外面的天已经擦黑,就已经到了下值的时候了。
她也不多留,放下了针线,随着其他绣娘走了。
临走前回头一看,王嬷嬷已经点起了几盏油灯,准备带着那两位绣娘赶工。
做绣娘本来就是个极为伤眼睛的活计,油灯昏暗,在油灯下刺绣总是费眼睛的。
润娘上辈子到后来眼前模糊的连白日都看不清针线了。
她只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多说,径直走回去了。
白狐狸毛衣服不过是孙氏与表小姐争斗的开始,之后多年彭家后院的妻妾争斗从未停过。
润娘一开始觉得是那些想要跟孙氏争夺宠爱的妾不好,到后来才知道,彭家后宅不宁不能怪那些妾,也不一定怪孙氏,根源在彭老爷的身上。
彭老爷一开始为了前途娶了孙氏,就可以轻易抛下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后来孙家没落,他便对孙氏不喜,又开始为了弥补自己搜罗美色,他是个极为自私又负心好色之人。
润娘摇摇头,不再多想,一路往大厨房走,该到领饭的时候了。
润娘到了大食堂,邵妈妈特意给她留了个食盒,润娘照常领取,走出大厨房揭开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份例内的菜还多了一碗鸡肉。
她加快了脚步,心中想着女儿,想要快些回去,可走到后院一处月亮门,正听见有人在门口哭诉,声音还莫名有点耳熟,好像不久前才听见过。
润娘停下了脚步,左右看看,悄悄走了到了旁边的树后。
“呜呜呜。。。。。我自来对小姐都是忠心耿耿,小姐怎么能那样疑我呢?”
那耳熟的声音哭的委屈极了,听到润娘耳中却是浓浓的不和谐感。
这声音应该是尖利的,吵闹而高声的,与此时这种委屈的模样实在是不相符。
润娘想起来了,这位哭泣着的正是早上大闹绣楼的鸣翠,表小姐身边的那位得力丫鬟。
墙后面,另一个的声音响起,安慰鸣翠,“小姐绝对不是有意责怪你,小姐如今在彭府住的无名无分的,想要重新找个依靠,可惜没什么进展,你也知道的。。。。。。小姐她今日也就是一时心急罢了。。。。。。。”
其实她们也都知道,表小姐如今是想要到有女主人的家中当主子,哪有那么容易呢?
只是她们是小姐的丫头,表小姐若是不好,她们也都得不到好。
鸣翠哭了一阵儿,便在另一位的劝说下擦干净眼泪跟着回去了。
润娘知道,鸣翠委屈归委屈,今后这位表小姐有需要出力的地方,她仍是表小姐身边第一个站出来那个。
润娘的身契掌握在孙氏手里,而孙氏与表小姐要抢同一个男人,注定无法和谐相处,两个人的丫头也无法和谐相处。
她若是跟表小姐身边的人走的近了,毫无好处,还可能引火烧身。
白狐狸毛料的事情不过是妻妾争斗的一个引子,等表小姐成为孙氏的威胁那一天,这火注定要被孙氏烧到她身上。
她能躲一阵就躲一阵儿吧。
润娘静静等着鸣翠两个人走远了,这才提着已经凉了的食盒往回走。
林舒见人回来,连忙站起来张开双手,“娘!”
润娘放下食盒快步走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摸摸女儿整齐的小辫子,确认女儿好好的,身上热乎乎的,这才问道,“小舒今日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