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岁将帕子又拽出来低头捂脸,声音断断续续:“以后……我就唤你……娘亲……好……好不好?”
安声明白了她的意思,抻了抻发麻的腿,俯身笑应:“如果你想,那就这么叫吧。”
反正在外,她的确是他们的家人,但在内,虽情感上分得清,但言语上很难去苛求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何况,将心比心,面对一位与自己母亲容貌姓名皆相同的女子,不叫母亲的话,他们又该如何理解如何接受这件诡事呢。
不过左岁似乎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确定她并非是她的母亲,因而不像穆诗喊她“夫人”那般直接唤她,而是眼下这般礼貌询问。
难道是左时珩在之前就同一双儿女说过什么?她不确定。
听到安声答应,左岁深呼吸了下,似松了口气,扬起小脸正大光明地喊:“娘亲。”
安声抛开杂念,笑着轻捏她的脸蛋:“好的,岁岁。”
“娘亲手受伤了吗?”左岁注意到她手上的痕迹,又皱起脸,凑过去吹了吹,“还疼吗?”
安声手上不过是点擦伤,昨日左时珩替她包扎上了药,今日就已结痂了,不是很明显。
“不要紧,已经好了。”
左岁牵住她另只手,虽还止不住抽噎,却已缓了许多:“娘亲,那我带你到房里去看看。”
果然小孩的情绪就是来得快去得快。
安声笑笑,任由她拉着进了房间。
东厢房不大,布置却很是温馨,雕花木床上罩着浅粉色的帷帐,金钩上挂着平安结,窗边是梳妆台,摆着一面铜镜清晰照人,还有几盒妆奁,皆收拾齐整。
床侧立着一个大衣柜,并两口很大的楠木箱子。
左岁一一打开给她看:“娘亲的衣裳爹爹每年都会按时节挂出来,晒晒太阳,之后再叠好收起。”
厢房连着耳房,耳房里摆了洗漱用具并一间净室,净室门口有一架屏风,上面绘有图案。
安声视线掠过,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上面的画……”
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一起洗澡??
左岁在她身下探头:“这是爹爹画的。”
她扯她袖子,期待地问:“娘亲喜欢吗?”
安声缓过神:“嗯,还……挺可爱的。”
左岁眼一亮:“娘亲果然喜欢。”
安声笑了笑,没说话。
她觉得左岁是在她身上找她母亲的影子,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位“安声”与她的喜好确实近似。
窗外夜幕降临,左岁熟练地点起了灯,见她用手中工具燃起明火时,安声还有些心惊,试图帮忙,她却摇了摇头,说这些小事娘亲都教过她。
一盏明烛,暖黄的光拢起了内室。
“娘亲,我明日搬回风芜院好么?”左岁执着一盏烛台走近,金色光晕在她眉眼化开,柔和温润,与她父亲很像。
“好啊。”安声道。
事实上她也无法拒绝,她在这里不过是客人而已。
“那我今晚……”
左岁将烛台放好,欲言又止,最终作罢,只道,“我今晚还回我的院子,就在隔壁,娘亲若要找我,我立即就来。”
安声笑道:“大晚上我应该没事找你,你安心睡觉,明日我帮你一道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