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琮琤似是斟酌了片刻,问姜宜年:“妻主想要了解一下跟姜家有关的事情吗?”
这是征询,还是建议呢?
姜宜年点头,两人移步到书房去。
商琮琤讲解得很详细,而且在姜宜年提出问题时,他每一次都会耐心解释,脾气很好。
姜宜年这一脉算是姜氏本家,但她的母亲女儿缘浅,那么多个儿子,独独只有她一个女儿。
明明是本家,却显得家族衰弱,后人凋零。
她母亲还在世时,对此非常在意,一直忧虑不已。
直到姜宜年主动提出要成亲,她母亲又惊又喜,连忙跟她父亲一起为她安排了整场婚事。
“等等,我以为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先前姜宜年问商琮琤他们是怎么走到成亲这一步的,他说什么“年岁合适,性情相宜”,现在听起来,居然是自由恋爱吗?
“相亲?”
聊到这种事,还是能看得出来,商琮琤是有一些羞涩的,他轻轻笑了笑,道:“算是吧。”
他说得含糊,似乎不愿做过多解释。
姜宜年想,看来这些事情还是要问别人,商琮琤根本不好意思详细说明。
商琮琤说,姜宜年的父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就坏了身子,此后一直怀不上。
为了多生女儿,她的母亲才纳了后面三房,没想到,生到最后,还是只有姜宜年一个女儿。
姜宜年叹了口气,开口道:“儿子也没什么不好,你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么多这么难的事,你做得这么好,我根本比不上你。”
商琮琤看着姜宜年笑了,“妻主从来没有改变过。”
姜宜年愣了一下,听这意思,原主也没有重女轻男的思想?那倒是挺先进的,放在现在来说。
不过,如果原主是这么开明的人,商琮琤跟她相处了那么久,没有被同化吗?
她想到了商琮琤对几房长辈的对抗,说不定那些就是。
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你刚才是怎么了?”姜宜年轻声询问。
商琮琤微微一愣,咬了下嘴唇,看着姜宜年的眼睛开口道:“我跟柯锦,从来都没有独自相处过,如她所说,每次见面,柯玉和吉枣都一定在场。”
这下换姜宜年发愣了,她笑笑,“我知道,她刚才不是说了么。”
“我明白若是有更多其他不相关的人在场更有说服力,不过跟她讲的都是姜家的秘事,姜家……我不知道还能信谁,所以——”
“我知道,我也都明白,你不必担心我听风就是雨。”
姜宜年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不久前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儿生气。
柯锦原本不用说那些话,或者他随口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了,但柯锦直接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姜宜年信了,就皆大欢喜,如果姜宜年不信,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会认为他们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从商琮琤的表情能看出来他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妻主信我就好,妻夫之间最忌讳生出龃龉。”
“嗯。”姜宜年随意点了点头。
商琮琤看起来还在担心,姜宜年是想说点儿什么安慰他的,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算起来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很久,突然被放进既定的身份角色中,成了这个人的妻主,姜宜年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心态。
姜宜年面对其他人时可以放松更多,但在跟商琮琤相处之中不行。
过分热情亲密担心对方误会,但又不能过于冷漠,这中间的尺度很难把握,姜宜年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琢磨的时间。
不过跟商琮琤比起来,姜宜年觉得,很难说他们两个谁更难。
不知道商琮琤嫁进姜家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反正现在瞧着,他的一言一行,日复一日,都跟走钢丝没什么区别。
柯玉过来禀报,说有人来见姜宜年。
姜宜年依然习惯性地下意识去看商琮琤,顺口问:“是谁?”
“是莫娘子。”柯玉回答道。
姜宜年原本想深问一两句,还没开口,商琮琤眉头微皱,问柯玉:“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莫娘子一个人来的。”
商琮琤眉间松了松,转头跟姜宜年解释:“莫娘子莫邈,幼时跟妻主是同窗。”
“发小啊?关系很好?”
“倒不至于,只是相识得早些,有些同窗情谊。”
过来探望,听上去关系却没多好,还挺稀奇。
“带到偏厅去等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