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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榜倒数第二日二(第2页)

她正欲迈出门槛,却听身后传来谢鹤期的声音。

“温姑娘。”

她转身,神色谨慎地看向谢鹤期,生怕他后悔般攥紧了玉坠,“怎么?先生还有要事?”

管他有事没事。

反正不管怎样,这玉坠她是不会还给他的,大不了就坐实了他心中商户恶女的形象。

谢鹤期立在门边久久未语,眼中似有迟疑。

晨里的日光穿枝透叶,斜斜掠过门楣,在他青衫上织出细碎金斑,又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在玉一般的面庞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还不说话?

果然,这是反悔了。

温砚刻意扬起了声音,语气中有几分故作的凶狠。“说好了的以玉坠为质,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先生难道要反悔不成?”

她没有做过被娇宠坏的富家女,只能仿着温妙和温兰的模样微微扬起了下巴,眼中带着几分挑衅,望向谢鹤期。

但谢鹤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凝在她的额角一隅。

那里有她被温妙推进水池时留下的伤痕。

他似乎很是犹豫,默了许久才开口,“姑娘。。。。。。可是又受了委屈?“

简单的一个”又“字,几乎将温砚方才竖起的防御卸得一干二净。

温砚只觉心底的酸涩如潮水般涌起,眼底也微微热了。

她知道后来的那个权宦谢鹤期洞察力过人,再幽微深邃的人心,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张白纸。

可她却不知道,他竟这么早便有着这般洞彻人心的本事。

此处的伤痕很是隐蔽,他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救她的那日?还是昨日在药铺门前?

他又是如何猜到这伤是因她"受了委屈"而得来的呢?就不能是稚子顽皮,攀爬间摔倒受伤?

她的伤,除了小满以外,无人在意。而这一点,她早已习惯了。

哪怕是前世她与燕珩有过那么多的肌肤相亲,他也未发现过她鬓发中隐藏的伤痕。

可是谢鹤期却看到了。

她虽活了两世,但是她却过得很不好。温远昌把她当成官路上的垫脚石,燕珩把她当成可随意转赠的玩物。

两世的委屈酸楚,也只有她一人知。

眼睛越发地热,温砚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是在人前落泪实在丢人现眼。

她别过脸去,强将眼中打转的热泪忍了回去,生硬道:“哪有的事,家中父亲与嫡母待我素来温厚,便是兄弟姐妹,也都和睦亲近,从未有过半分嫌隙!“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家。

她不可以和他再说下去了,她害怕再多说一句,她就要哭出来了。

——————

坐上马车,温砚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她对小满吩咐道:“去马行街。”

她要去看看迷蝶香的售卖的进展如何了。

重活一世的温砚知道,一旦科举舞弊案案发,那些没有背景的举子都会被不分青红皂白打入监牢,若是无人上下打点,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在这之前,她最好能先从阿沙衣那里收回些银钱用作打点。

不过在去会馆之前,她还是得照例去一趟温家的绸缎铺子,正好探探到底谁是温月的眼线。

到了铺子里,她先与管事忠伯寒暄了几句家常,问过近日生意往来的境况,而后才从账房取了账本,在靠窗的梨花木桌旁坐下细细翻看。

昨日新进的那批蜀绣销路竟出奇地好,才一日,竟就售了个七七八八。

温砚此番来这绸缎铺子,原不过是想寻个外出的由头,好让后续的行事更方便些,并非真为查账理事而来。但在翻看账本的时候,却在这批蜀绣的送货名录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此人便是刑部清吏司主事周明远。

前世,周明远是在谢鹤期获罪之后,除了温砚之外,少有的几个愿意为他的清白奔走之人。

因科举舞弊案案涉欺君罔上,属刑部管辖,周明远恰好参与科场舞弊案的卷宗复核,他出身寒门,靠科举入仕,因性格耿直不攀附权贵,在刑部多年未获提拔。

周明远为人刚直正义,最看重真相正义,他认为案无大小,必查其真,哪怕屡遭贬谪,也始终坚持己心,不易其节。

后来周明远因在科举舞弊案中因“轻率取信、干扰大案”被降职远调。从此,这桩震惊全国的大案便彻底沉寂,再也无人为之发声。

前世,因科举舞弊案,温砚和他有过联系,她知道此人绝对可信。

她暗自记下送货名录中周明远的住宅地址,又寻了个暑热不适的借口,与忠伯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铺子,朝着西域会馆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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