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气氛也铺垫得差不多了。
纪有漪嘴唇轻颤,鼻子紧皱,一副极力止住泪意的样子,把话题往现状引:“我实在没办法了,本想一死了之,可惜没死成。现在公司催着我去谈解约,但大门口全是记者,我只能从后门溜走,不小心撞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呀。”
说着,一阵寒风吹过,她适时地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病号服单薄,女孩瑟缩着抱起臂,紧扣在衣袖上的指尖被冻得苍白。
孟行姝移开视线,点了点方若寒手臂上的大衣。
方若寒迟疑地看向孟行姝。
孟行姝神色淡漠:“给她吧。”
方若寒这才抖开大衣,往纪有漪身上一裹。
纯黑色羊绒大衣柔软而温暖,带着馥郁的馨香,香味和先前闻到的一样。衣摆一直垂到小腿上,将寒风阻挡。
纪有漪穿好大衣,对对面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衣服要是拿去倒卖,应该能抵不少债。
哎,要是能拿走就好了。但她毕竟不是专业演员,演技应该不值这么多钱。
她轻声道谢,把头发从衣领里撩出来,清瘦的手作梳子用,将头发拢齐。
衣领端正,乌发柔顺地落在肩膀上,又时不时被寒风吹起,水润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亮光,那张漂亮的脸一时变得更加惹眼了。
孟行姝看了看,伸手摘下帽子,扣在了纪有漪脑袋上。
修长的手指搭在帽檐,冷白的手近在咫尺,纪有漪莫名屏息了一瞬。
她微微抬眼,能看到对方露出来的上半张脸。额头饱满漂亮,眉眼也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眸像落了雪的湖,带着清寂的冷意。
视线交错,纪有漪似有慌乱地眨了下眼睛,腼腆笑着,又道了声:“谢谢你。”
说完便率先将眼垂下,显得有些怯弱,又足够礼貌。
“不客气。”孟行姝的目光却落在纪有漪眼睛上没有动。
用眼神传递情感是演员的基本技能,她做得很不错。
脆弱、彷徨、无助,该表现的都表现出来了;而现在一场戏落幕,泪泠泠的眸光又像被一秒钟拧干。
入戏快,出戏更快。是个好演员。
“打算怎么过去?”孟行姝问。
“我没钱打车,公司也不肯来接我……可能,只能走过去了。”
纪有漪小心翼翼地仰头回望孟行姝,清澈的眼瞳中满是诚挚,看上去乖极了。
仿佛倘若无人帮助,她真的会在这阴冷的早春里默默忍受着寒风与体弱一路走去,走到晕倒为止。
孟行姝不欲再看,手指压下帽檐,收回。
所有视线都被阻隔,纪有漪只能看到前方的路,听到一旁的人声音冷峭:“那坐我的车,捎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