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霎那间,漫天的血意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柳怜晓望着对方青色的右眼,眼神中露出一抹深刻的恨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攥着手指发白的骨节,点头赞许道:“钟大师,你可真厉害。”
如果说之前的七星连环爆破阵只是让她怀疑,但现在对方毫不避讳的承认有慕容姓氏的敌人,以及。。。。。。以及对方那只阵法眼,这一切的巧合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钟子车就是当年杀了她师兄师姐们、屠戮她门派的三人之一!
分明是她师兄研究出来的七星连环爆破阵,现在反倒成为了他独创的阵法!
分明是他在月夜下犯下屠杀的罪行,反而倒打一耙说慕容家族是他的敌人。
最最可恨的是——他身上所谓后天觉醒的阵法眼,分明就是运用夺眼之术从她大师兄身上取走的!
这桩桩件件都让柳怜晓恨不得现在立马杀掉钟子车,食肉寝皮!尖锐如刺的痛意,更是在心里面不断蔓延,眼底阴沉一片。
但她也心知肚明,现在不是闹翻的好时机,她的师兄受了这么多委屈和痛苦,她绝对不能够让钟子车死得这么简单。
深呼吸一口气后,面对沈清舟担忧的目光,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笑得比哭得还难看,让沈清舟越发担心,看向钟子车的目光也不善起来。
“好了,别磨蹭了,我们快走吧。”殷胭脂百无聊赖的逗弄着自己肩头上的五彩小妖雀,语气不耐烦的催促道。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跟上。
虽说是钟子车领路,但明眼人的看得出来,这五彩小妖雀一直都飞在最前面,殷胭脂并不信任钟子车,所以留了一手。
只是——
“砰”、“砰”、“砰”
高空中又是三个青涩的小果子精准无比的砸在柳怜晓的脑袋上,虽说不算太疼,可她的面色黑了一层,看向殷胭脂嘴唇蠕动道:“殷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果子三番两次,还独独落在她一人身上。
殷胭脂眨着眼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彩喜欢你吧,还特意摘果子送给你。”她柔媚的语气一点一点拉长:“谁叫你长得太漂亮了呢?”
五彩小妖雀是殷胭脂的宠物,如果说这幼稚的举动没有殷胭脂指使,柳怜晓半点不相信的。
她目光扫过一圈看戏却不出言制止的人,握了握拳头,在心中警告自己,眼下不适合节外生枝,最好是忍下这一时之气,之后再徐徐报复。
然而下一秒,一柄长剑冲天而起,将五彩小妖雀困住,紧接着凄厉的鸟叫声响起,一根根彩色的羽毛也从空中落下。
“慕容舟,你在干什么?快点住手!”看到这一幕的殷胭脂瞬间心急了。
沈清舟语气冷冷的回应道:“我的剑也很喜欢这只小妖雀,正在和它玩。”
闻言,殷胭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阻止之时,已经晚了!
看着光秃秃的五彩小妖雀变成小肉雀掉入自己的怀中,心中更气了,她恨恨的看着两人道:“行,我们走着瞧。”
柳怜晓则是颇为惊讶的挑了挑眉头,没有想到沈清舟竟然会为了她挺身而出。
沈清舟语气淡淡道:“谁让你是我的道侣呢?”闻言,柳怜晓不由得心中一阵佩服,对方扮演这个人设真的是太敬业了。
言归正传,小插曲落幕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原始阵法纹面前。
让柳怜晓颇感意外的是,原始阵法纹就在刚刚方回出现过的那条小路上。
那个绝望得一心想要求死的魔修,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一捧鲜艳的血色依旧在草地蔓延,附近的野草沾染一点残余,却没有能让任何人停下脚步。
“到了,就是这里了。”钟子车指了指前面那座怪异的倒三角形小山道,小山上面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阵法纹路,或许是因为时间久远、备受侵蚀的缘故,哪怕是在刺眼的日光下也显得黑沉沉的,像是坚固的铁链一般将这座小山一圈一圈的缠绕。
柳怜晓微蹙眉头,奇怪,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禁锢,而非保护。
她上前一步,想要努力辨认上面具体的阵法纹路以此来获得一些提示,但很快她就发现最多只能前进两米。
之后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便将她与小山隔绝出一米的位置,她敏锐的察觉到其中蕴含着复杂深奥的阵法之力,如果冒冒然强攻就会被里面强大的力量无情绞杀。
在场其他人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能靠近?”邹烨语气急躁的道,这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感觉并不好受。
殷胭脂则是在空气中一阵摸索,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又看到石鲁朝她摇了摇头,只能不情不愿的放弃强攻的想法,转头看向钟子车半信半疑道:“你能够破开吗?这似乎是七级阵法。”
石鲁倒是好整以暇的摸了摸下巴,面上看不出一丝急迫的样子,相反流露出几分高兴的意味。
柳怜晓先是不解,但很快又有几分了然。
这阵法品级越高,也就意味着里面的收获越大,干完这一票够他们躺平许久。
“当然。”钟子车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面上也带了一丝骄傲:“我研制出来的七星连环破阵法就是专门用来破解这种高品级阵法的。”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讥讽,而石鲁三人眼神中的贪欲已经遮掩不住了,看向钟子车催促道:“那你快点破阵。”
如当初在密林外一样,钟子车如法炮制,祭出阵法旗摆放在七星星宿的方位上,借着星光的力量串联成一条银线开始破阵。
砰砰砰的爆炸声响接连响起,空气墙也一阵阵晃荡,露出水漾的波纹状,钟子车见状心中更是一喜,立马又祭出四五袋上品灵石,加大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