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在二楼,隔着栏杆翠屏看下面的戏台和观众。
小二下去没一会儿,戏台上的人便下去了,换上了新的戏子。
江柒之肚子有七个月了,压力愈发大,端坐着看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于?是斜靠在软椅,支着下巴看戏。
顾飞鸿见状,立马坐了过来,一手托着他的后腰,一手给他按摩。
江柒之被伺候地舒舒服服的,但觉得?身后的椅背有些?硌人,便往顾飞鸿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着。
顾飞鸿闻着鼻尖的冷香,和江柒之漫不?经心地哼声,心脏蹦蹦直跳,在江柒之看不?见的角度,抑制不?住嘴角的笑。
这白桥戏讲得?是个哑女和男子在石桥上相见相识的故事。
江柒之看了会,便觉得?了无新意,暗道这种?老套戏有什么好看的,顾飞鸿拍是被骗了罢。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这住在白桥边的哑女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明明喜欢男子,却?对男子的求娶多次拒绝,可当这男子真要与他人定亲时,他却?又百般阻挠。
江柒之皱着眉头?,忍不?住猜想其中的缘由,也看得?愈发认真。
顾飞鸿看着江柒之的侧脸,心跳地更快,手指也僵硬了许多。
此次只是对江柒之的一个试探,看看他对龙阳之好的看法,若是能接受,那他自?是开心不?已,若是恶心,那顾飞鸿也不?知道怎么坐了,那只能继续等待,等待江柒之开窍那一天。
终于?,临近大结局,《白桥戏》的剧情发展到高潮,男子退了亲,在多次对哑女求娶失败后绝望,投湖自?刭之际,哑女竟然说话?了,原来不?是哑巴,可发出的声音去粗哑不?堪,这显然不?是女子发出的声音。
而果然,这哑女也承认她并非哑女,而是男扮女装的男子,他也早已爱了男子,可因?性别之故迟迟不?敢答应男子的求娶。
莫说戏子的书生了,就连江柒之都被这山路十八弯地剧情惊得?一清醒,嘴角一抽。
他终于?确定,顾飞鸿是被骗了。
江柒之觉得?无聊得?紧,真转身离开,可想到这毕竟是顾飞鸿想看的,也只能按捺下兴致继续看,不?过明显兴致缺缺。
一切显然如计划的不?一样,顾飞鸿有些?着急,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与谢若雪陶圆二人商讨计划。
江柒之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把目光放回?台上,漫不?经心地吃着一旁顾飞鸿已经剥好荔枝。
渐渐地,戏里?的,书生还是意识到自?己对哑女的爱不?仅仅是容貌,早已超脱了性别,可世俗的目光让他们?二人想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
堂下传来感动哭泣的声音,江柒之隔着纱帷也能看见下面有不?少人掩面哭泣,可他只觉得?平淡。
倒不是说?这戏子?演得有多差,而是就这剧情无言,且不说?一个个真正的男子?怎么可能扮成一个女子?,便是那?书生,不过见了几面就对哑女情根深种,连话都没说?上,简直太异想天开了,脱离实际。
戏的结局是书生和男子?隐居山林了,更是索然无味。
顾飞鸿一直关注着江柒之的反应,见他一脸不虞,心下一突,暗道自己不会又?办错事?吧。
可想到此行的目的,他还是斟酌地开头道:“你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他紧张地等?待这答案,眼神片刻不离江柒之,不愿放过一分一毫的动静。
江柒之拧眉,正想说?这戏平平无奇时,却在其中听见了一道十分熟悉,又?恶心之极的声音,他脸色一变,起身快走到栏杆边,斜着向下看去,随即脸色一变。
那?青年穿着八奇门弟子?服,并且看服制,他在八奇门内地位不算低,与江柒之记忆中的特点?全都吻合。
更何况尽管江柒之当初在狱中未曾见到他的脸,但对他的声音却已经厌入骨髓,绝不可能认错,当下便确定了堂下之人是此前辱他之人。
江柒之无声地冷笑,同时侧身往纱帘后躲去。他自不是害怕,只是此刻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最佳时机。
顾飞鸿心刚开始被江柒之的表情吓了一跳,很快起身走到身边,道:“怎么了?”
江柒之心中冷笑,,眼神死死地盯着向堂下一尖嘴猴腮之人,掩藏在阔袖下抓着栏杆的指尖用力?得泛白,面上却不露声色地藏下杀意,回?过头转移了目光,佯装平淡道:“无事?。”
心中却算计着怎么才能得到那?人的性命,也忍不住感叹真是天助我也,如此好时机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飞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在江柒之脸上找不到什么差错,正沉吟着,江柒之突然开口道:“我想吃昨日你买的松花糕。”
顾飞鸿心中一喜,最近江柒之胃口又?不大好,吃得不多,他正为此头疼,如今听见江柒之说?喜欢吃什么,自然是无比欢喜,忙道:
“好,我们待会儿就去买,买许多放在府中,你若是实在喜欢,我们便把他雇在府中日日给?你做点?心,可好?”
江柒之却不情愿地摇头,道:“我累了,不想再走动。”
“这也不耽搁,我让店里的人去买。”顾飞鸿不在意道,这曲楼也是谢家?的产业,让店里的人做这点?小事?自然不成问?题。
可江柒之摆头,不大情愿道:“不行,他们跑得太慢了,等?他们买回?来都凉了,哪有你跑得快。”
“可是——”顾飞鸿还在犹豫,卖松花糕的店铺在另一条街,而且那?家?店生意好,到时候说?不定要排队,这一来一回?定会耽搁许多的时间,他不放心把江柒之独自一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