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却坚定“你不该这样让她伤心。避开她,不是保护,而是伤害。”
我的胸口一紧,忽然觉得自己荒唐至极。原本是为了避免矛盾,结果却亲手把她推向孤独。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望向紧闭的房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去找她。”
……
廊下静悄悄的,连风声都似乎被压住了。我在门前站了许久,轻叩门扉“白凤,我可以进来吗?”
片刻的寂静后,门锁轻轻一响。房门缓缓开启,缕缕香气从内里飘出,混合着熏燃过久的檀香,带着一丝淡淡的焦味。
白凤就坐在屏风旁,身上仍穿着她惯常的和服,银白长垂落肩头。
几日不出门,她却依旧将自己打理得无可挑剔,眉眼精致,唇色淡淡。
只是那双瞳孔中,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她抬眸看见我,眼神明显一颤,但下一瞬又立刻浮起一个温柔的笑。
她撑起身子行礼,声音轻柔“贵安,指挥官大人……白凤疏于招待,让您亲自找来,真是失礼了。”
笑容很美,却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碎裂。
我看着她那勉强的姿态,胸口一阵紧。
她的手指仍在把玩着案上的香箸,动作一如往常娴熟,可是指尖明显在微微颤抖。
我轻声唤她的名字“白凤……”
她愣了愣,像是怕我看出什么,连忙将眼睫低垂。可那一瞬的湿润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白凤……对不起。”我走近她,声音沉重而真诚。
白凤微微一怔,唇角依旧挂着笑意,却显得勉强“道歉?指挥官……您今天找到我,也是为了来拒绝我的吗……。”
她的笑容在颤抖,她的语调优雅,却已经带上了沙哑。
我刚想解释不是这样,白凤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还没等我继续开口,她就打断了我,身体骤然一震,泪水终于压抑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她声音破碎,眼泪一滴滴坠落在绢布上,迅浸湿成深色,“为什么每次我想靠近您,您都要拒绝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大凤的妹妹吗?还是因为您害怕我也会搅乱港区,搅乱您和她们的和谐?”
她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都要揪心。那份高贵优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一个脆弱的女孩,满怀恐惧与委屈。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声音颤抖“我知道我和姐姐很像……可我不是她。我不会无理取闹,不会胡搅蛮缠。我只是……只是希望您能像对待别人一样,对我也正常一些。别躲开我,别害怕我。指挥官大人……”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仿佛要把压抑多日的痛苦全数倾泻出来“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不想成为您眼里潜在的麻烦。我只是喜欢您,仅此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她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抓住衣袖,像是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被您彻底推开。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白凤,而是一个因爱而恐惧的女孩,用尽力气想要留住属于自己的位置。
白凤稍微冷静了一些,继续哭诉着,声音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优雅与克制
“指挥官大人……我知道,我的确在某些地方像姐姐。或许是言语,或许是举止,甚至是那份只想独占您的心情。但我明白您的难处,我不会要求您舍弃什么。”
她的纤指紧紧攥着衣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微微颤抖,却充满真诚“您若是能喜欢我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会心满意足,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她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颤抖着,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外壳,把最脆弱的内心全数袒露在我面前。
我再也无法站在原地旁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轻颤着靠在我胸口,银白的长散落开来,带着幽幽的香气拂过我的颈侧。
“白凤,对不起……”我低声在她耳边道歉,手掌轻抚她的背脊,安抚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身躯,“吾妻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用恐惧的眼光去看待你,更不该把你和别人混为一谈。”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仍旧不敢完全相信。
我用力收紧怀抱,语气坚定而温柔“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让我补偿你。我们两个人去约会,就只有你和我。不是敷衍,不是推脱,而是我真心实意的邀请。”
白凤的泪珠再次落下,但这一次,她笑了,笑容带着哭过后的凄美与释然。
她的声音低低的,颤抖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这是……您第一次亲口对我说出这种话。”
她把脸埋进我怀里,泣笑交织“我答应您,指挥官大人。但请一定,不要再拒绝我了……”
翌日,我如约带着白凤出了港区。
初春的阳光落在石桥与湖面上,微风吹拂,柳条轻曳。
白凤今日并未穿惯常的华服,而是换上了简洁而不失雅致的浅色长裙,银白的长随风飘舞,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没有刻意装扮,却依旧高贵到令人移不开目光。
“指挥官大人,这是白凤第一次,能与您这样单独相处。”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掩不住的喜悦。
我本以为她会小心翼翼地黏在我身边,生怕失去什么。可一路上,她的举止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湖畔的石亭中,她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折扇,铺开一张宣纸。
她指尖纤细,握笔时姿态娴熟,从容不迫地落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眼前的山水神韵。
字随笔走,墨香氤氲,她抬眸浅笑“这幅画……是为您而作。您看,湖光山色都不及您眉目间的光彩。”
她并非用甜言蜜语取悦我,而是用才情将这份感情自然流露。
稍后,我们路过集市,她停下脚步,笑着为路边的孩童买了一只糖葫芦。
小孩子怯生生地望着她,却在她温柔的目光里慢慢放松,双手接过时眼里满是喜悦。
白凤轻抚那孩子的头,语气比春风还要柔和“好好长大,将来记得守护你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