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闻闲不疑有他,倒回到床上,一只手遮着眼睛,长吁一口气。
他确实喝多了,现在头疼得厉害,看东西都带着重影,“那你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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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时音去房间换了身衣服,端着泡好的蜂蜜水回来的时候,闻闲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还是他离开时那个样子。
将蜂蜜水放到桌上,洛时音去浴室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走到床边帮他仔细擦了擦脸和脖子,然后脱掉鞋袜,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到被窝里。
忙完这一切,洛时音走到沙发那里,拿起遥控器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合衣坐了下来。
额角还在一跳一跳地抽痛,他抱住膝盖,将下巴轻轻放上去,歪着脑袋深呼吸,试图缓解疼痛。
自从病情缓解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姿势坐着过了。
闻闲的吻霸道又温柔,抵死缠绵的同时能让你痛不欲,好几回他都以为自己会因为缺氧而陷入昏迷,两次下来,那种极致疯狂的颤栗感几乎刻入骨髓。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发的一切,那些迷乱的、茫然的、失控的、委屈的情绪再次如潮水般吞没而来。
在最初遭受到一波冲击之后,洛时音直到现在依旧无法冷静。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那些一起窝在沙发里吃宵夜打游戏的夜晚,那些勾肩搭背的举动,那些比赛时做给彼此的小动作,还有那些,那些……
洛时音越想越不对劲,原来那些所谓朋友间正常的交流,现在想来竟早已超过了朋友的范畴,全都是暧昧的痕迹。
思绪纷杂凌乱,洛时音恍惚地想,闻闲喜欢他?
闻闲居然喜欢他?
闻闲难道不是直男吗?他一直以为闻闲是直男!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无语地把脸埋了进去。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闻闲和孙逸之一样,属于男女通吃那一类,今晚这一切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时兴起,或许等他明天一早醒来,就会忘记今晚发的一切,但无论如何,为了彼此都好,他决定从此疏远闻闲,实在不行,他可以辞职。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年龄、阅历,哪怕是性别,统统都不合适。
想到这里,洛时音默默捂住了心口。
黑暗中,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醉酒的人容易在睡梦中发吸入呕吐物从而窒息的危险,洛时音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紧张地弯腰去察看闻闲的情况。
好在他只是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睡梦中,男人白日里总是冷硬紧绷的五官彻底舒展开来,面部轮廓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洛时音看着这张脸,想起他刚才那些嚣张又恶劣的行径,忍不住趁他睡得毫无意识,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弹完后,也没觉得心里舒坦几分,洛时音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崩溃地往地上一坐,趴到床边,气呼呼地瞪着这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男人。
洛时音给自己定了闹钟,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他被放在耳边调成震动的闹钟闹醒。
趴在床边蜷着睡了一夜,洛时音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脖子更是感觉要断了,扭个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疼得他差点惨叫出声。
然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去看看闻闲。
一只手揉着脖子,他咬着牙,探头朝床上看去。
闻闲睡觉似乎和他一样,都特别的老实安静,此刻面朝他躺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在他脸上撒下一层朦胧的光影。
整个别墅寂静无声,昨晚那群人一直闹到四点才回基地,此刻所有人都在沉睡,洛时音一只手撑在床上看着闻闲,轻手轻脚将他脸上一缕脏辫拨到后面,静谧的空气中,流淌着让人心安的浅浅呼吸声。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洛时音眸光一闪,回过神来,低头掏出手机按灭屏幕,然后将闻闲掉到腰上的被子拉上盖好,悄然开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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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刺眼的光束落在眼睛上,睡梦中的闻闲下意识皱了下眉,片刻过后,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抬起一条手臂遮住了眼睛。
宿醉果然要命,头疼得仿佛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作呕的晕眩中缓过劲儿来,手肘撑着床慢吞吞地起身。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窝在被子里闷了一夜的酒气,他低头闻了闻,脸上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掀开被子准备去浴室洗漱。
边走边脱,将手里的t恤随手往地上一甩,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他踉跄一步,亏得手臂够长,及时抬手撑住墙才没有摔倒。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杠铃,上次健身完之后被自己随手丢在了床角。
他弯腰把杠铃放回到桌子下面,起身的刹那,无数记忆稀里哗啦如洪水崩裂般灌进了脑中。
他就这样保持着弯下腰,一手摸杠铃,一手摸嘴唇的诡异姿势,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呆在了原地。
唇上的记忆,触感依旧那样鲜明,鲜明到仿佛余温尚存。
他记起自己如何在那双柔软的唇上辗转吮吸,记起自己如何强硬地将洛时音的两只手牢牢控在头顶,一把扯开了他胸前的衣扣,更记起他最后被亲得泪眼婆娑,弓起身体求饶似地不停叫自己的名字……
嘴角缓缓咧开上扬,闻闲闷声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靠坐到桌沿上,端起那杯蜂蜜水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轻轻啧了一声。
所以这是跑了?
他眯起眼睛,喝了这口迟来的甜,然后含在嘴里,用舌尖缓缓搅动,细细品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