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婚事,时间定在三个月后。其实,江雨柔和家里的关系……从小时候起,就一直不怎么融洽,甚至可以说是闹得非常僵。这其中的缘由比较复杂,我就不多说了。”
“不过你大概也能从她现在的性子里看出来——她绝不是那种会乖乖认命的人。逼急了,什么事她都做得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韩夜的反应,然后继续道。
“正是因为了解她这一点,为了确保婚事万无一失,无论是对方王家,还是我们江家,都暗中派出了一些人手。再加上两家在青云宗内原本就安插或交好的一些势力……这些日子,其实已经有好些人藏在在暗中,盯着江雨柔的一举一动了。”
江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强调道“不过,只要江雨柔表面上安安分分,不做出任何明显出格、尤其是试图逃跑的举动,这些‘影子’就绝不会现身,只会藏在暗处观察。所以呢,你们这段时间就算是私下见个面,哪怕亲昵一些,只要不触及那条‘红线’,问题都不大。”
“对他们来说,只要确保江雨柔这个人几个月后能完好无损、按时出现在婚礼上,其他细枝末节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看向韩夜,语气凝重,“反正你只需要心里有数,知道暗处有这么一些眼睛正盯着江雨柔就行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如果我们现在或近期内轻举妄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暴露意图。”
话锋一转,江云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属于谋划者的锐利。
“而真正的机会,恰恰在婚礼当天。”
“哦?”韩夜不解。
“你想想,”江云分析道,“到了那个日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盛大的典礼、来往的宾客、繁琐的礼仪上。无论是两家派来的人,还是宗门里相关的势力,大多也会从暗处转到明处负责安保、接待,精神反而会分散。”
“对于‘防备新娘自己不愿嫁而闹出事端’这种可能性,在婚礼即将礼成的最后一刻,往往也就是警惕心最弱的时候——因为他们会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已成了定局,没人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硬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冒险的弧度,“所谓最危险的时候,有时就是最安全的时候。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胆大包天,选择在那个时刻……直接出手‘抢亲’吧?”
“我靠,”韩夜听得眼皮直跳,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确认还是让他吸了口凉气,“听你一直铺垫,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你还真打算让我直接去抢亲啊?!”
“不然呢?”江云摊手,一副“除此之外还能怎样”的表情。
“所以我才反复问你,能不能豁得出去,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毕竟这事一旦干了,你无权无势的,往后大半辈子,恐怕都难有安宁日子过了。我们江家,还有那王家,都不是吃素的,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查、追杀你们俩,至死方休。”
他微微挑眉,看向韩夜,嘴角带着惯有的、却在此刻显得有些锐利的笑意,“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韩夜嗤笑一声,眼神却沉静下来,“我韩夜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亡命天涯。我担心的,是这事到底有几成把握能成,还有……师姐她,到时候究竟愿不愿意跟我走。”
“计划方面你不用担心,”江云收起笑意,正色道,“我说了会帮你,就一定会着手准备。具体的路线、接应、障眼法,甚至可能需要的一些‘小道具’,我都会想办法搞定,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详细步骤。至于江雨柔愿不愿意跟你走……”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韩夜,目光里带着几分“你这不开窍的木头”的意味。
“这还用得着问吗?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她若对你没有那份豁出去的决心,昨晚……乃至今天,会是那般模样?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韩夜想起江雨柔那炽烈到近乎决绝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但他心中仍有疑虑,抬头直视江云。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铤而走险地帮我?而且这件事之后,就算当时能瞒天过海,事后追查起来,你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吧?你家里会放过你?”
江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啜饮了一口,仿佛在品味,又像在整理思绪。半晌,他才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帮你,有三个原因。”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因为你是我江云认定的兄弟。兄弟有难,尤其还是这种关乎终身幸福的大事,我若袖手旁观,那还能叫兄弟吗?”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低沉了些。
“第二,是因为江雨柔。”
“她小时候……其实过得很不好,非常不好。你别看江雨柔现在大大咧咧的,一副和谁都合得来的样子,那时的她和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人了。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不便多说,那是她心里的伤疤。你若真在意这事,将来有机会,自己慢慢问她吧。”
“你就当……我是同情她过去的遭遇,希望这个从小没得到多少温暖的小姑姑,余生能真正为自己活一次,能幸福。”
然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讥诮和厌恶的神色。
“至于第三嘛……她那个未婚夫,王家那个叫王什么的混蛋,嚣张跋扈,人品低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让江雨柔嫁给他?成为我的小姑父?妈的,光是想想我都差点吐出来了。”
说完三个理由,江云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仿佛在谈论明天去哪里游玩。
“至于我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随意,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泊。
“最多就是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地到处风流快活、潇洒自在了呗。放心,他们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顶多是关几年禁闭,收回些权柄,再骂几句‘逆子’罢了。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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