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坐在她对面,正忧心忡忡的望着他。见纪舒意看过来,沈怀章忐忑不安的唤了声:“舒意。”
纪舒意却侧过身子,避开了沈怀章的目光,声色沙哑而疲惫道:“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沈怀章似是有话要说,但听她这么说了之后,他却轻轻应了声好,然后掩唇低咳着出去了。
待到房门被关上之后,纪舒意才开始认真回想今日在上房的事情。
她向来不信冲喜之说,当初她也曾劝过小宋氏,所谓的冲喜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但当时小宋氏却深信不疑。
可今日瞧小宋氏那般模样,显然她知道了所谓的冲喜之言是假的。
蓦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了两下。
纪舒意猛地转头,警觉问:“谁?”
“娘子,是婢子。”门外响起云绯的声音。
纪舒意正好有事要找云绯,她唤云绯进来后,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今日夫人晕倒前,上房出了什么事。”
云绯性子活泼嘴巴又甜,她同府中各处侍女和妈妈都相处的很好,让她去打听事情再方便不过了。
约莫两刻钟,云绯就回来复命了。
云绯带来的消息只是个大概,但各种拼凑出来之后,纪舒意便也逐渐拼凑出了小宋氏今日骤然晕厥的真相。
小宋氏虽然偏心沈怀章不假,但她心里也并非全无沈怀霁这个二儿子。
去岁小宋氏说纪舒意是那个八字特殊的女娘时,纪舒意曾试图用她和沈怀霁之间的嫁娶之言让小宋氏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当时小宋氏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是那时沈怀章骤然陷入昏迷后,小宋氏才又改变了主意。
如今她得知,所谓的冲喜之言不过是道人为骗银钱胡诌的,而她却因为这个胡诌之言硬生生拆散了她亲生儿子的姻缘,此刻她只怕肠子都该悔青了吧。
可现在事已成定局,她哭着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纪舒意既不同情小宋氏,也绝不会原谅她。
沉思片刻后,纪舒意同云绯道:“你把晁家的事再同我说一遍。”
云绯便又复述了一遍。
晁家的事情说起来十分简单,晁侍郎妾室所出的儿子需要银钱填补窟窿,那妾室便将主意打到了晁大姑娘的嫁妆上,她买通道人欲陷害晁大姑娘是克亲命格,却不知怎么的被晁侍郎识破了。
晁侍郎大怒,不但处置了妾室,还将那道人也送官了。
云绯向来是个嫉恶如仇的,复述完此事后,她还在愤然念叨:“那个叶姨娘心肠可真够歹毒的,不过那个道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不好好修他的道,竟然还助纣为虐……”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
晁家是叶姨娘买通那道人诬陷晁大姑娘,那去岁那道人来侯府胡诌的冲喜之言,背后可有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