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铭:“……”
“他上学时候的朋友,你有认识的麽?”何湛程意识到戚铭没怎麽参与戚老二的少年时期,于是说:“最好是中学就认识的。”
戚铭摇头:“不认识。”
摇完头,又突然一顿,嘴唇抿起,深眸冷凛。
何湛程看出来了,冲人挑了下眉:“怎麽,一个破手机号都不愿给,你小子就这麽不愿意让你弟好啊?”
戚铭皱眉:“按照辈分,我比你大哥还要年长近一旬,你就这麽跟我说话?”
“那行。”何湛程吊儿郎当地站起身,忽地一下,埋头俯身冲下,90°折腰对人鞠躬,超大声喊:“叔——叔——好!”
戚铭:“……”
无奈地擡手揉了揉眉心,不懂老二怎麽就看上这麽个不着调还讨人嫌的小鬼头,举止轻浮没礼貌,偏偏背景雄厚又不好拿捏,这种根本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阔少,老二究竟有什麽好留在身边的?
但戚铭还是把唐丽媛的联系方式给了何湛程,只简单介绍了“她从前是老二关系最好的朋友”,其馀信息自动抹掉,然後转头就打电话,找朋友推荐靠谱的心理医生。
何湛程以“戚时对象”的身份添加唐丽媛好友,对方一直没通过,戚铭说唐丽媛是个商人,想来昨晚是应酬去了,一直到今早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何湛程坐在家里楼下吃早餐,王姨跟他唠嗑,一个劲儿地献殷勤,笑说自从他来,家里都没香烟味儿了,保不准老板哪天就为了他把烟给戒了,真好。
何湛程不是很能笑得出来,说,戚时不在他面前抽,只会在背地里抽得更凶。
王姨笑:“怎麽会,只要您发句话,老板保准听您的。”
一句“我不想让他太难受”正要脱口而出,搁在餐盘旁的手机嗡地响了一下。
唐丽媛通过好友申请,发来一条:
—你好,请问你是坐在游艇上的人吗?
何湛程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昨晚和戚时吃饭的女人是谁。
打电话过去:“是,有空见个面吗?”
唐丽媛:“可以先问一下,你加我是为了?”
何湛程:“没什麽大事,就是感情走到这一步了,突然很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我们家宝贝。”
唐丽媛笑:“抱歉,如果是他自己不肯告诉你的事,那我也不方便插手。”
何湛程一笑,指弯敲两下桌子:“听说你想做品牌啊,但是一直没渠道,正好,我认识几家全球时尚杂志社的主编,TOTEM丶LABEAUT丶NONPOLAR,还有一些更偏向女性定位的二三线杂志,你喜欢哪家?”
唐丽媛犹豫,问:“你……什麽意思?”
何湛程手指捏着金汤匙,缓缓搅动着杯中咖啡液,淡淡道:“你找戚时投广告,几百万几千万地砸出去,你能收获多少目标顾客?你的定位是高奢,可你一个毫无知名度的新品牌,你觉得找几个明星做点代言就能跻身一线了?真正的品牌只会和明星互相成就,无论时尚圈还是娱乐圈,没人会平白无故为了扶贫而自降身价,你要做专业的事,你就得找专业的人。”
唐丽媛失笑:“我明白您意思,但我不是没办法吗,可如果您愿意帮我一把,我当然不胜感激。”
“这就是了,”何湛程也笑,“如果你提供的消息让我觉得很有价值,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待朋友,我一向很大方。”
唐丽媛沉默片刻,试探问:“请问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何湛程慢条斯理地啜了口咖啡,微微笑,“重要的是,TOTEM的主编和封面设计师林翘楚,是我的表姐。”
“啊……但,她会帮忙吗?”
“她帮不帮忙,那是我该解决的事,你要不要这个机会,这是你的事。”
几乎没再犹豫,唐丽媛立刻说:“我们好几年没联系了,我和他只有在高中时候走得最近,你想要了解什麽?”
“我想知道,你对一些发生在他身上的丶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唐丽媛领悟很快,积极道:“高中时候,我们学校有个很出名的体育老师,是带他们体育特长班的教练。”
“嗯,帅麽?”
“三十岁出头,普通人,瘦巴巴的,像根细竹竿。”
“嗯,挺好,继续。”
“戚铭每个月都给各科老师送红包,那个教练就对戚时特别好,经常领着戚时下馆子吃饭喝酒,有次寒假还领戚时去他家里过年。”
“这不挺好的麽?”
“後来就不好了。”
“怎麽?”
“後来戚时就认了他当干爹,天天放学跑去他家里玩儿,他就真把自己当成戚时爸爸了。”
“这麽闲?”何湛程诧异,“他自己没孩子麽?”
“有的。他有一个得小儿麻痹症的儿子,常年在轮椅上坐着,他嫌那小孩丢人,一直把他关在家里,也不让他去上学。”
“这跟我们家戚时有什麽关系?”
“怎麽会没关系呢?”唐丽媛苦笑:“亲生儿子再讨厌也是亲的,在外面认得儿子再喜欢也是别人家的,这两个儿子天天凑在一起玩儿,你说他在一边看着心里会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