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扭曲的金属残骸间翻滚缠斗。
贺楠玖突然屈腿蹬向对方胸口,借力翻身将人压在变形的车头上。
碎玻璃硌得徐靖川后背生疼,他趁机用膝盖猛磕贺楠玖尾椎,刀锋顺势划向对方颈动脉。
贺楠玖偏头躲过,他攥住徐靖川持刀的手腕,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
徐靖川眼前炸开金星,却仍不松劲,另一只手摸索着抓起车座上的玻璃碎片,狠狠扎向贺楠玖肩膀。
贺楠玖反应迅,再次躲过,握着他攥刀的手,二话不说就狠狠扎进徐靖川胸口。
徐靖川吃痛,贺楠玖却不给他喘息机会,膝盖再次狠狠砸向他肋骨。
“还不说!”
徐靖川的肋骨在撞击下出接连不断的脆响,喉间涌上的鲜血呛得他剧烈咳嗽。
贺楠玖却没有丝毫停顿,攥着他的手腕将刀刃又往深里压了半寸,金属割裂皮肉的声音混着粗重喘息,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徐靖川瞳孔里映着贺楠玖猩红的双眼,像狼一样的眼神带着浓郁的孤注一掷的杀意。
此刻,他内心里竟隐隐生了一股惧意,贺楠玖真的会杀人。
他突然扯开徐靖川染血的领带,将布料缠绕在对方喉间,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收紧。
“说!”
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徐靖川的,呼吸中混着硝烟与铁锈味,“糖果被你藏在哪?要是她少一根头,我一定杀了你。”
徐靖川喉间出咯咯的声响,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弱,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恐惧如同毒蛇爬上脊背。
“我。。。说。”
贺楠玖松开手,抓着他的头把人提起来。
徐靖川瘫软的身子被粗暴拽起,脑袋后仰的瞬间,看见贺楠玖身后的天空不知何时翻涌着墨色云层。
他剧烈咳嗽着,喉间腥甜翻涌:“在。。。在城南旧糖厂的地下仓库——”
“爸爸!”
话音未落,身后一声稚嫩的哭喊如惊雷炸响,贺楠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地回头,看到苏墨怀里抱着糖果,糖果脸上布满泪痕,脸上脏兮兮的。
贺楠玖喉咙紧,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却又不受控制地冲向糖果。
他颤抖着伸手,指尖悬在孩子布满灰尘和泪痕的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生怕一碰就会惊碎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糖果突然挣脱苏墨的怀抱,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肩头。
“爸爸,我害怕……”
“别怕别怕,爸爸在,宝贝,宝贝,对不起,是爸爸的错。”
贺楠玖将糖果死死护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凌乱的顶,鼻腔里充斥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
怀中的小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苏墨擦了把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来的路上医生已经检查过了,糖果身上没外伤,走,赶紧回京市。”
贺楠玖回过神,苏悦,苏悦还在等他们。
他看向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云大,说道:“徐家的事,交给你了。”
云大点点头,目光扫过徐靖川瘫在地上的狼狈身影:“嗯,去吧,一个徐家罢了。”
两人带着孩子没耽搁,匆匆赶回去。
第414章在门外跪着呢
且说傅容瑾当晚到了医院,苏悦还没出手术室,惨白的灯光无情地倾泻而下,将顾衍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照得愈苍白。
顾衍之的衣衫上,还残留着苏悦那触目惊心的血迹,瞧见傅容瑾匆匆赶来,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生了,儿子,还活着。”
傅容瑾听闻,脚步猛地一顿,心中满是忧虑,七个多月便早产,这孩子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他顾不上询问孩子的具体状况,嗓音焦急地追问:“悦悦呢?情况怎么样?怎么还不出来?”
顾衍之沉默片刻,缓缓递出手中那张已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
傅容瑾的手指刚触到纸张边缘便猛地颤,泛黄的通知书边角还沾着暗红血渍。
几个黑体字在惨白灯光下扭曲成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咽喉,他踉跄着扶住墙壁,缓缓跌坐在顾衍之身边。
走廊里,护士们的脚步匆忙而凌乱,一袋又一袋的输血袋被火送进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内。
尽头的手术室宛如一道生死闸门,红灯刺得人眼眶疼,每一次护士进出,都像是往他们心口扎进一根钢针。
“第九袋了。”顾衍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傅容瑾闭着双眼,手背虚搭在眉骨之上,下颌处,那滚烫的泪水凝结成珠,滚滚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