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说没事,宋祈然又劝:“去休息吧,明天才是重点。”
黎念没有再坚持,回房间洗漱完她才发现脚后跟泛红的地方鼓起了水泡。
人的钝感力会在某些时刻发挥到极致,很多反应都是后知后觉的,就比如此刻,她摁压那块肌肤的时候才感受到疼痛。
水泡需要挑破处理,可黎念手边没有任何消毒药品,她正准备给前台打电话,门铃十分及时地响了。
酒店服务员手拎着一个药箱,说是隔壁房的宋先生让送过来的,黎念探身朝走廊一瞥,接过箱子说了声谢谢。
浴室备品里就有针线包,她翻找完回到客厅,发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在震动不停。
黎念给程隽的备注是一颗红色爱心,此时细看,这颗心好像有些突兀。
“喂。”
“念念。”程隽这几日受了风寒,感冒后的嗓音听起来倒是磁性十足,“在干嘛呢?”
黎念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开了公放扔到一旁。
“没干嘛。”
那头静了几秒,问道:“你在路海?”
看来程雯如已经和他联系过了,黎念斟酌片刻,选择明知故问。
“你怎么知道?”
“雯如姐说遇到你了,和大哥在一起?”
“对。”
“你们去路海干什么?”
黎念解释得很随意:“他帮我引荐一个主厨,看看未来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就因为这事?”
程隽也知晓中餐厅的难处,听他语气貌似不太相信,黎念的逆反心说来就来,讲话开始呛人:“怎么,你是觉得我这摊小事不值一提?”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隽立即解释,“那谈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还没见面,明天吧。”
黎念低头碰了碰脚上鼓起的水泡,依然觉得疼,她打开针线包,又扯了几张纸巾垫好。
“不早了,没事我先去休息了。”
“不想和我多说会儿话?”
“说什么?”
“都行。”或许是手机贴得更近了,程隽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今天碰到雯如姐,和她聊了些什么?”
针尖刺破皮肤表层的时候还是激起了细麻痛感,黎念折了根碘伏棉签,对准伤处施力一压,水泡很快消了下去。
“我们能聊什么,寒暄几句,再问问奶奶的身体状况。”
“她告诉你了吗,大伯带着奶奶去观松山短住了,那边环境好,很适合调养身体。”
“嗯,听说了。”
黎念把用过的棉签抛进垃圾桶,目光停留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
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等奶奶下了山,我再找时间去看她。”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时间如同流动的细沙,每一秒的转动都有迹可循,黎念的呼吸也在放慢,变得轻缓悠长。
那是潜意识里的谨慎,就好比置身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域,只能凭借头顶的微弱光亮和自我本能寻找出口,一点方向都不能偏移。
直到通话结束,她才终于浮出水面,死里逃生般大口喘息。
她的直觉没有错,程隽在试探她,每句话都是精心的铺垫和设计。
那瞬间黎念变成了真正的落水者,寒意在心底疯狂蔓延,麻痹全身,冻得她哑口无言。
说谎者还是太过心急,这一通电话让黎念几乎可以确定,程隽有事瞒着她。
而她有预感,这件事或许足以摧毁两人之间的一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