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算一顿下午茶,两人面对面坐着,手边都搁了杯咖啡。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再做个空气检测,怎么样,看着还满意吗?”
黎念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她摸了摸餐桌的桌面,突然感慨:“这张桌子是我选的,当初设计师说它颜色太沉我还不信,现在看着好像是有点。”
曜石黑的西餐长桌陈列在展厅时熠熠生辉,现在想来,应该是品牌方刻意调整过的灯光给了加持。
“没事。”程隽很干脆,“我们再去挑张新的,把它换了。”
黎念喝了口咖啡,淡声道:“换不换的,你自己决定吧。”
“还是你来选,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我以后不会住在这里。”
“那我们换房子。”
“我们分手吧。”
对话戛然而止,黎念认真盯着程隽,对方却在逃避她的视线。
“咖啡太冰了,还是泡茶吧,我去烧水。”
程隽说完便起身,步子还没迈开,又听见黎念重复道:“我要分手。”
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黎念也离开了座位,她翻出包里的两个戒指盒,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求婚戒指和订婚戒指都在这里了,还给你。”
程隽终于回头,在他瞥到戒指盒的一瞬间,求婚那天的画面也立刻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鲜花气球,欢声笑语,圣托里尼的阳光与海风似乎并未远去。
她明明答应要嫁给他,那是一辈子的承诺,怎么能半路反悔。
从恍惚中回神,程隽立刻追上已经走到玄关的黎念。
“你说过要给我机会解释的。”
“我没给吗?”黎念后撤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这么久了,解释呢,是没有准备好,还是根本说不出口啊?”
事到如今,程隽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黎念幡然醒悟,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不可能听不明白。
所以斩断关系的时候不该留丁点余地,给了对方体面就是不给自己退路。
黎念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决,讥讽道:“新买的那辆车呢,怎么一直没见你开,是订婚当晚被庄小姐撞坏之后就修不好了吗?”
程隽那晚确实去了医院,不过不是因为他奶奶晕倒,而是庄希盈开着他的车子出了事故。
“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过的那句话吗?我可以接受你有过去,但前提是我需要你的坦诚。”黎念抬眸,目光落在头顶的油画上,“她是你的初恋?瞒得可真够紧的,三年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一段这么刻骨铭心的过往。”
“对不起,念念……”
程隽从背后拥住黎念,心乱到只能不停在她耳畔重复这句话。
“画廊也是为庄小姐投资的吧,生怕被我发现,所以职员只是送错一幅画就被开除了。”
为保护客户信息,Morina都是通过工作账号与黎念联系的,离开画廊后她的账号自然也被收了回去,黎念费了不少周折找到她,这才知晓Morina根本不是主动离的职。
“我是和她在一起过,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程隽越抱越紧,嗓音沙哑,“我做这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当初对她有亏欠,她遇到难处来找我帮忙,所以我……”
“什么亏欠?”黎念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因为情绪激动,眼尾也沾染了绯红,“被逼分手吗?”
程家将这件事捂得密不透风,能查的信息并不多,黎念原本也对这则传闻半信半疑,但此刻程隽眼里的震惊让她彻底死了心。
男人低头搓了搓脸,神色灰败,全无往日的半点气势和风采。
“她母亲是设计院出身,年轻的时候和我爸共过事。”
他缓了口气,接着道:“感情上也有过一段……知道我们在一起后,两家就闹得不可开交,尤其是我妈,她因为这事还和我爸离过一次婚,我们压力都很大……这些年我们没有联系过彼此,她改了名字去国外深造,我也是回到颐州之后才知道她也回来了。”
黎念已经猜到剧情的发展,自嘲道:“那我是什么角色呢,是你们旧情复燃的阻碍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程隽急了,“她被她现任男友欺骗了,对方背景不简单,我只是……”
“你们拥抱了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程隽愣住:“什么?”
“接吻了吗,睡过了吗?”
“没有。”
“那你犹豫什么?”
“我真的没有。”
黎念没想到自己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扯出一丝苦笑,她没再理会程隽,而是弯腰换了鞋。
结果手刚碰到门锁,一股大力又将她拉了回去。
“干什么!放手!”
“我不放。”程隽牢牢将人摁在怀里,灭顶般的恐惧感快要让他透不过气,“你不许走。”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让我觉得恶心!”黎念边挣扎边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你连我们订婚的胸针花都能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