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森背上小山一样的户外包,进入酒店大堂。
一副巨大的地藏王菩萨唐卡映入眼帘,梵音低吟,供台的琉璃香插里飘起袅娜青烟,空气里萦绕着浓郁藏香。
“先生您好,这边办理入住。”前台穿着传统藏袍的姑娘笑着伸手,“有预定吗?”
“我是来送酒水的,陈经理说开好了。”
“是的,两位吗?”姑娘看向四处张望的金森,询问嘎玛让夏:“需要换成双床嘛?”
“嗯,换个视野好点的套房吧,我补差价。”嘎玛让夏突然说起藏语:“对了,房间有单独供氧嘛?”
“有,插管在柜子里。”姑娘也说起藏语:“是那位先生需要吗?”
“嗯,他高反。”说着嘎玛让夏回头喊道:“金森,身份证给我。”
金森后知后觉地掏口袋,把钱包整个塞给嘎玛让夏,转头又去研究精美的壁画。
“先生,您的房卡收好,房间在6楼,左手边电梯……”
“走了。”嘎玛让夏把钱包拍进金森怀里,接着把他的双肩包摘下,“你嘴唇都紫了,上楼吸氧去。”
四千年的风沙拂过莽莽高原,日复一日在辽阔的象雄土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故事。
斗转星移,2026年的今天,金森伫立窗前。
象泉河水蜿蜒曲折,远处重重又重重的山,在橘色的夕阳里,染上无限瑰丽的色彩。
视线尽头,是比天更高的白色山脉,天堑一般横断而下,那里是大陆的最西端。
也是无数人信仰的喜马拉雅。
“这是经理送的房间吗?”金森不信。
“这房间有单独供氧。”嘎玛让夏避而不谈。
金森盯着远处土林山顶上的红色神庙,沉默良久,最后说:“我把房钱给你吧,破费了。”
身后没有动静,金森转头,才发现嘎玛让夏倚在床头睡着了。
他手里还攥着一节没插好的软管。
暮色沉沉,嘎玛让夏被不断震动的手机吵醒,他猛地坐起身,见金森盘坐于地毯上。
他问:“几点了?”
“九点。”金森说道:“你才睡二十分钟。”
“陈经理喊我们下去吃饭。”嘎玛让夏翻看手机,接着皱了下眉,“你怎么给我转账?”
金森扶着床沿缓缓起身,“无功不受禄,你要是不收,之后我就不搭你车了。”
嘎玛让夏掐灭手机,脸色沉了下来,“那你准备去哪?”
“……”
金森没接话。
嘎玛让夏很清楚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两人对视了十几秒,他冷笑一声败下阵来。
“行,我收,你死了还真白瞎我带你转山。”
嘎玛让夏说了句狠话,金森知道他生气了。
“大夏……”金森开口,“我没想要……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萍水相逢罢了。”嘎玛让夏语气生分,“我会安全把你送到拉萨,之后都不关我事。”
金森哑口无言,垂下头。
酒店餐厅准备了传统的藏式自助晚餐,嘎玛让夏和金森端着盆各自转悠。
两人刚闹了红脸,气氛异常沉闷。
金森转了一圈,只倒了杯甜茶,剩下的藏面、糌粑、牛羊肉……没一样合得来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