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的布料磨穿,嘎玛让夏抖着腿站起,对着大昭寺的金顶作揖。
其实,今晚他很想和金森说,和好吧,跟我回山南,我不在乎你的过往。
就像之前那样,在一起很开心。
可是他没说。
他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也并非一日可解,如果金森始终无法释怀,今天真的跟他走了,只会重蹈覆辙。
嘎玛让夏不想这样。
三日后,嘎玛让夏约了孟尧重新报了理想的分成比例,20%。
孟尧还是没答应,双方谈判彻底陷入僵局。
嘎玛让夏已然失去耐心,和孟尧说:“如果孟总实在不肯,我们的合作只能终止,你们要么按照原合同30%走下去,要么赔违约金,死活都不会是我们酒庄亏。”
孟尧不以为意,“但是南山头的土地租金我们一次性付了十年,且已生效,我转租给下一个承包商……也不是不可以。”
嘎玛让夏脸色铁青,孟尧的意思是要彻底把酒庄踢出局。
知道汉族人做生意心眼多,但没想到可以这么不要脸。
“孟尧,你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言重了,我们就是求同存异嘛。”孟尧咬死了不松口,眼见着嘎玛让夏的心理防线濒临崩塌,他又说。
“对啊,我听说丹增老师的团队已经到了桑单曲宗,以后倒是经常能见到金森了。”
“我们的合作为什么老是扯上无关紧要的人事?”嘎玛让夏打断对方,“显得你很不专业。”
“无关紧要嘛?那好吧。”孟尧顺着他的话说:“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我喜欢金森。”
语气挑衅,态度戏谑,嘎玛让夏觉得对方口中的喜欢,就是在市场上看见漂亮的天珠一样。
嘎玛让夏非常恼火,但理智提醒他,别被孟尧套进去。
“我不想和你扯上金森,20%,你要是觉得OK,现在就可以签。”
“18%,我也可以现在签。”
会客室门开,诺布一脸不悦地走进来。
他眼神严肃地看向孟尧和赵北越,“孟总,本来是合作共赢的好项目,大夏极力保证可以扩大酒庄影响力我才答应的。”
“现在看来,你们并不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好聚好散吧。”
赵北越凑到孟尧耳边说了几句,孟尧凝起目光,看向桌对面的藏族父子。
嘎玛让夏到底年轻些,和孟尧这种在商场斡旋已久的人比,嫩了不少。
“诺布大叔,打官司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即使到了进退两难的近地,孟尧还在游说,“我也不是一定要18%,而是总部给我的权限就到这个数,我个人还是很想促成这项合作的。”
“可以了……”嘎玛让夏觉得他颠来倒去就像和尚念经,说道:“你要么保证每年包我们两百万营业额,额外捆绑营销酒庄和产品,再谈什么促成。”
赵北越眉峰一挑,觉得嘎玛让夏终于脑子灵光了一回。
孟尧按下不表,思考了一会看向诺布,“叔叔您怎么看呢?”
诺布回头眼神询问了嘎玛让夏,嘎玛让夏点了下头,他说:“可以谈。”
“嗯,也是个折中的办法,我回去和总部商量,尽快给你答复吧。”孟尧说道:“那今天,又签不成了。”
嘎玛让夏不想孟尧再在阿爸面前多言,起身道:“我送你。”
三人走到停车场,正好正对着工地,孟尧停在车前看了眼,又叹气,“大夏,我来西藏,是真的想做出点成绩。”
嘎玛让夏扫视他一眼,讽刺道:“你这态度可不像。”
“不管你信不信吧。”孟尧收回目光,临上车前他又和嘎玛让夏说:“其实当初想立刻签下合同,也是因为碰上了金森。”
“我怕他跑了。”
嘎玛让夏心里窜起邪火,“孟尧,我想工作和感情还是不要联系在一起,关于金森,他是个有自主选择能力的成年人,我尊重他的选择。”
孟尧没回答,只说了声下次再见,然后拍了拍赵北越,驾车离开。
嘎玛让夏看着远去的大G,越发觉得孟尧对金森,不会就这么算了,心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尊重选择?”车上,孟尧兀自笑出了声,“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北越,你说呢?”
赵北越不是很想参与讨论,特别是看上小嘉后,恨不得能辞职把自己摘干净。
“你真喜欢金森吗?”赵北越问:“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一开始碍着莫明觉的面子,也并不是非他不可。”孟尧嗤笑道,“但好看人儿谁不喜欢,更何况莫明觉的事儿都是假的,我现在可是很想试试他的滋味。”
赵北越直言:“……你想睡他?”
“嗯哼。”孟尧缓缓脱下西装外套,抻了抻双臂,“长得就勾人,当然想睡……”
赵北越拧了下眉心,没应声。
那曲正好到虫草季,桑单曲宗寺附近设了虫草市场,要热闹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