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玛让夏多嘴问了句:“因为男朋友?”
金森轻轻嗯了声,“是的。”
帐篷很小,嘎玛让夏和金森侧躺着挤在一起,翻身都困难。
只有一个睡袋,嘎玛让夏坚持让给金森,他则问隔壁帐篷的藏族老乡借了件超长款厚羊皮袄子裹在身上。
别人的衣服上有很浓烈的牛羊膻味,金森闻久了有些晕乎,他微微后撤,想换口气。
“不舒服吗?”嘎玛让夏问他:“要不我睡另一头。”
说着就要起身。
另一头挨着斜坡,睡不踏实,金森按住他,不想人为难,“不用,我就是压着手了。”
帐篷外头彻底黑了,高原的温度骤降,今夜甚至还不如昨晚,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冻得哆嗦。
金森尤其冷,他的冲锋衣压根抵御不了零下的温度。
“很冷吗?”嘎玛让夏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冷……”
嘎玛让夏叹了口气,掀开藏袍给他盖了一半。
“你做户外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温差。”他嗔怪道:“挤一挤吧,别见怪。”
金森只别扭了两秒,便接受了现实,羊皮袄子再难闻至少比挨冻好。
“谢谢。”他说,接着又往嘎玛让夏身边挪了半寸。
身边的热源给了金森久违的安全感,他心里却突然一恸,意识到那不是莫明觉。
空落落的感觉撕开心脏,他揪住睡袋埋下头,身体因应激而蜷缩起来。
呼吸急促,不免让嘎玛让夏担忧,他摇晃一下金森的肩膀,“还好吗?”
金森微睁开眼,莫明觉近在咫尺,嘴巴一张一合,和他感叹今夜的银河好美。
金森艰难地呼出一股气,挤出话来,“抱紧我……”
嘎玛让夏一愣,但还是伸出手将睡袋整个包裹进怀。
他真是琢磨不透这个汉族男人。
睡袋里的人像是在怀抱中得到了极大的安抚,渐渐沉睡下去。
冈仁波齐三圈,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结伴而行。
他们没有问及对方的从前或以后,心照不宣的以为,转山结束后便分道扬镳,不会再联系。
直到最后一天上午。
再次回到卓玛拉垭口。
那张合照不见了。
金森在往生石前站了很久很久,不明白这是何意。
“这是天意。”嘎玛让夏却开口。
金森抬起头,天空离他很近,白云触手可及。
他问:“什么是天意?”
嘎玛让夏抬手帮他遮去直射的阳光,淡淡开口:“佛说,自戕之人,入不了轮回,更别说来世。”
“天意是人生来自由,不必为谁而活,也不必为谁而死。”
金森鼻头发酸,却发现眼泪已干。
“我认识一位高僧,他在拉萨,最善渡人往生,也许你会想去见他。”
“或者,你还是想去冰川?”
嘎玛让夏站在金森身旁,漫天隆达飘然而下,是祝福也是救赎。
佛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