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岁聿云的话,商刻羽也是吃完饭就睡觉。
他累极了,脑袋一沾枕头,就坠入黑色的梦乡。
只是没能睡到翌日自然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声音。
这声音咔哒、咔哒的,像是树枝被折断,又像枯叶被踩碎,脆且清,第一次响在很远的地方,但响到第二下,便近在咫尺了!
商刻羽条件反射地睁开眼睛。
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渗了进来。
雾一般的透过窗纸和开合处的缝隙,在没有灯烛的黑夜里散发出微微的灰白光芒,也于完全渗入之后,在没有灯烛的黑夜里凝聚成型。
说不出什么形状的形状,似有眼耳口鼻也似没有眼耳口鼻,硬要形容它的外表,大抵就跟一片裹着雾气的破布似的,锁定了商刻羽便奔过去,看起来行动缓慢,但这破布一抖,就逼至商刻羽床前!
雾气向四面蔓延,要将商刻羽包裹。
一股难形容的气息也逼近。
危急之时,只见商刻羽鼻息翕动嗅了嗅味道,眼睛一眨,闭上了。
大概是打算就这样继续睡了,也大概是打算就这样归西了。
这反应也太特别了,搞得破布怪物都愣了一拍。
而就在这慢下的一拍里,一弧剑光刺进黑暗,如彗星拖尾从夜空划过,稳又准地将它和商刻羽隔开了去!
是岁聿云的引星剑。
剑气逼开这灰白色的东西,也逼开商刻羽刚合上的眼眸,紧随着握剑的手一偏,向前刺出!
剑声挑破黑暗,岁聿云挡到商刻羽床前,白刃没进散发着灰白微光的怪物体内,十分顺滑,没受到任何阻碍。
也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似乎它真只是一团雾气,岁聿云的攻击不过是将其中一小片搅散。
散后又迅速聚了回去,就着被引星戳中的姿态,继续接近商刻羽!
“啧。”岁聿云眉梢轻挑,语带微讶,侧身一绕,换了种进攻方式。
他瞬息间出剑数十次。
数十朵剑气缭乱如花。
一朵逆时生长,先绽放再收卷成苞的花,光华丝丝缕缕,漫天漫地,在怪物接近商刻羽的前瞬将其一拽、一拉、一吞!
剑光完全吞噬掉这怪物散发出的光,然后向内坍塌聚拢、收缩成核!
这颗核上光芒如烧,滋滋的声音不断炸响。
屋室内气流随之变乱,能流动的都朝着这气劲收拢之处奔流;风撞开窗户,亦撞到了其他,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总之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掉落声。
岁聿云凝神感受,察觉出那玩意儿在剑气里挣扎,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东西竟是只挣扎了一下,就开始……消散了。
不是,怎么就消散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若是散掉,那还要怎么丢给万春堂研究!
他赶紧松掉压制,趁着剑光仍可照明之时一抓——
什么都没有抓到,那破布似的东西没留下半点碎渣。
“你用力太过。”
商刻羽的声音。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腿看着剑光逐渐灭下去,只在黑暗里留了个轮廓的岁聿云。
以及岁聿云身侧,某扇朝外半开、吱嘎摇摆的窗户。
“是这东西自己不对劲。”他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留点力道。
岁少爷抱剑扭身。
功亏一篑的感觉不好受,他心里有诸般想法,那破烂窗户吵得心烦,便抬手一合。
谁知刚关上,这扇窗啪啦一声掉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没怎么收力。
也怪这白云观太破。
岁聿云摸了下鼻子,看回同样是黑漆漆一团的商刻羽。
“原来你是真的只学了术数,一点术法都没学。”他忍不住蛐蛐,“也又完全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