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锤子。商刻羽将他手上的鹿头雕饰咚一声丢到地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不带起伏:“咒神者死了,出来兑现承诺。”
重甲守卫从石室侧壁、甬道入口的黑暗中现出身,脚步沉重,上一刻远,下一刻近,来到鹿头雕饰面前,垂下头颅“打量。”
“是他,的东西。若非,彻底,死了,他不会,丢掉。”重甲守卫用仿佛灌满沙砾的喉咙说道,声音粗重依旧,“依照,条件,虚怪,给你。”
他说完便折返,再现身时,一手提重剑,一手举盾牌。
盾正是那面将虚怪扎在墙上的盾,商刻羽和岁聿云要的那只虚怪,也正被挑在上头。
这盾上也有束缚住虚怪的场。虚怪本就长得像片破布,它将其压成新娘盖头差不多的大小,一整个递向商刻羽。
岁聿云上前半步,挑眉问:“盾也给我们?”
“你们,要的,控制之,法。我,不懂控制,是吾神……”重甲守卫的头颅朝向夜飞延,话音未尽,忽见空荡荡的面甲后亮起两团幽幽的火。
这两团火填成眼睛,流露出狰狞的、恶狠狠的笑意:“嘿,怎么,可能!别以为,我不知,你们,假装吾神!你们,骗,我们!”
重甲守卫将递出的盾猛然回收。
但没带走虚怪。
环绕其上的场消失破碎,虚怪登时脱离了束缚,新娘盖头大小的破布陡然膨胀成丈高,兜头向商刻羽几人扑去!
“凡夫,狡诈,如初!”
“凡夫,皆当死尽!”
那笑转为怒,化作眼睛的火燃得愈发雄雄。
怒吼。
让整个神墓为之震荡的怒吼。
吼声之下是重甲守卫打横扫来的重剑,锈迹斑斑的剑身在这一刻裹满诅咒!
剑风沉冷如冰。
而虚怪如同化雾,更是难以捕捉。
难怪弃恨塔下的咒神者一把火就能烧没。
难怪那里的诅咒说散就散。
原来,是“我们”。
原来,此地成为禁区的真正根源,在于此处!
“夜飞延!”岁聿云大喊。
“不用你说!”神明元神当空而现,击出掌印光芒似雪。
虚怪丈高,神的手掌便高丈一,当场按下,碾烂压碎。
引星紧随岁聿云步伐向前。
剑光已无处寻,速度是快是慢更无从分辨。接住重剑的刹那岁聿云收回手腕,又在下一刹那,轻轻撞上去。
力道便轻柔地穿过剑身,然后,轰一下在重甲守卫身上炸开!
重甲守卫被逼得连连后退,当即将剑换盾,却非为了防御,而是直接、大力地向前推!
岁聿云以力道欺他,他便回以力道!
虚怪亦在此时做出了还击。
散则聚。
这一回,它将自己凝成了蹴鞠球般的大小,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绕。
夜飞延被绕得不耐烦,结印的手分开,一只在上一只在下,打算拍蚊子似的将它拍死。
虚怪将自己一分为二。
两颗蹴鞠球如一对眼珠子并立在空中,其中一颗忽然一扭,奔向石室另一侧——
石室里还有其他人,数十个人,男女老少或坐或躺或三三两两或孑然独身,这之中,甚至有还在吃奶的婴孩。
他们都不是为鬼域之主悬赏而来的猎人,他们只是家住得离弃恨塔近了些,被无辜殃及的倒霉人。
——虚怪奔向他们。
而商刻羽在夜飞延身后。
岁聿云被重甲守卫以盾纠缠,无暇分·身。
夜飞延也同样。
他被逼得双目赤红。
那虚怪还通极了人性,没有行动得太快,甚至中途还一顿,给这位神机会做选择。
“你他妈的——”神低声骂道。
说时迟那时快,商刻羽从后方推了夜飞延一把。
然后看向停在附近的虚怪,对它说:“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