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巫主也相当好客,当一行四十人向下逼近,林间射出密集的羽箭,且根根带毒。
这些人藏于山林,极难找寻。
众人不得不也藏向山林间,分散了位置。
商刻羽被岁聿云安置在一棵结成出板根比人还高的老树前,用手背抹了下唇,仰头望向上方:
“让你的人开火。”
这是对诗盈说的。
“你打算直接推上去?很好,有种。”诗盈眉梢一挑,抬手下令。
轰隆隆的炮声在山间炸开,如同夏日的滚雷,一声一声接连不绝。
炽亮的火光连成一堵看不透的墙,让巫境的弓者无法精准判定目标。
倒下的便成了他们。
“师叔,惊蛰阳一局。”商刻羽又说。
镜久举杖。
山顶亮起一道夺目的电光,但本该紧随其后的雷竟迟迟不落。
白衣白发以白绫蒙眼之人神情凝重:“被接下了。”
“算了。”商刻羽手指动了动。
他原本想试试能不能把巫主逼出来。
“师兄,你先绕上去。”
“诗盈,炮火别停。”
商刻羽作出新的安排。
“知道,用人杀我们不成,接下来就该放虚怪了。”诗盈扯唇冷笑,这样的套路,她在荒境时便已领教。
“我呢?”岁聿云倚在树下,话音带笑,但笑容里透着股被打断的不爽。
他用剑柄撩动商刻羽衣袖:“商观主就没有要分派给我的任务?”
“你和我直接上去。”
他这副躯壳为巫主所需。
打从一开始,巫主要拦杀的便不是他,他再带个岁聿云,也就两个人,应当能够畅行无阻。
商刻羽将引星剑柄抓住,不轻不重拖着岁聿云,自斜里从林间穿过,踏上那条一级一级青石砌成的路。
果真畅行无阻。
和红尘境的皇宫相比,巫境之主的居处逊色许多,但亦是处处精巧,处处雍贵。
虚怪夹道守卫,门由殿内的侍从打开,一扇一扇打开,一殿一殿向上,商刻羽握着岁聿云的剑快步行过,直至来到最高处,终于停下脚步。
殿中高处安然坐着一尊象牙王座,座中斜着一柄剑,镶嵌珠玉玛瑙的权杖被随意地丢弃在地,清幽的花香从香炉里飘出。
“你来啦?以为昨天夜里你便会来的,害得我浪费了一桌好酒菜。”
暗红衣袍的人从长窗外转进来,折扇在手中一点一点,正是巫主。
他似乎刚醒,眼还有些惺忪,一步步走向王座,却并未坐上去。
“烧。”商刻羽言简意赅。
“不饮两杯,吃饱喝足后再上路吗?”巫主面露惊讶,细细瞧了瞧商刻羽,转而说了个“不过”。
“昨夜月色朦胧,如今白日再看,你这张脸真是冷漠。不过——我想夫人应当不介意。”
巫主温柔地看定座中的剑:“对吧,夫人。”
商刻羽也看定岁聿云,神情冷漠:“你是不是没火了,还是说你喜欢听废话。”
“瞎说,我会烧得很快的。”岁聿云拍了拍不高兴的商刻羽的头。
话音落地,朱雀元神飞掠而出,张口喷出炙热刺目的火焰。
同时岁聿云出剑,引星向前一划,剑光过处,遍燃离火。
满室皆落进火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被轰响遮盖,又于轰响之后,烧得更加热切欢腾。
巫主却直接从火焰中踏出——朱雀灼炎竟是只振起了他的衣袂和发尾!
他的目光落在商刻羽身上,手上折扇寸寸张开寸寸合拢,乍然间向斜一点,正好挡下岁聿云攻来的一剑。
力道再继续向外一送,推开岁聿云至起码三步外!
这时虚怪出现在殿中。
十数只帷幔般巨大、仿佛雾气凝成的怪物,也如雾气般漫向岁聿云,顷刻将他和他的元神淹没!
巫主将折扇在指间转出一朵漂亮的花,无声一叹,朝商刻羽走去。
“师弟,躲!”萧取在长窗外大喝。